裴行立也蹲下身子,欲揭開他臉上的面具。西嶺月下意識地伸手阻攔,輕輕搖頭:“不可。”
“他是誰?”
“一個……朋友。”她有些心虛。
裴行立的桃花眼微微瞇起,倒也沒再多問,改為探上李成軒脖頸的脈搏,又摸了摸他的胸口、腰腹、手臂。
“他昏過去了。”裴行立撕開李成軒的領口,只見一道傷痕橫亙在他的肩胛骨上,正汩汩地流著血。裴行立二話不說撕下一截衣袍,迅速將他的傷口包扎。
“他會死嗎?”西嶺月擔心地問。
“應該不會,傷口不深。”裴行立包扎完畢,又問,“你們一起去劫獄了?”
“算……算是吧。”
裴行立顯然不滿:“你為何不按我的計劃進行?”
“我也不想啊……”西嶺月更覺無奈。她原本已經和裴行立商議好了,從側門的甬道潛入地牢,放迷香把牢房中段的二十名侍衛迷暈,再將那兩名義軍刺客救出來。裴行立已經提前在假山下藏了兩副侍衛鎧甲,還有腰牌和出城文牒,只要他們趕在侍衛換班前逃出地牢,便能找機會溜出節度使府,借口出城辦事逃之夭夭。
而此時巡邏隊恰好也該換班,她便能趁機返回營房,在小客院的后門換回衣裳,假裝是參加完簪花宴回來。即便路上有什么差池,這府里到處都是婢女,她只要隨手打昏一個,偷件裙衫換上,也能躲避好一陣子,何至于鬧出這么大的動靜,驚動整個府邸的侍衛?
西嶺月越想越憋屈,不知自己是如何混到這等地步的,隨手拎起衣擺擰了擰水,表情悻悻。
裴行立亦是蹙眉,望著遠處沖天不熄的火光,質問:“那是你干的?”
西嶺月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愕然反問:“難道不是你干的?”
裴行立沉默一瞬:“不是。我只聽說劫囚之人被困在后花園湖邊,才過來看看。”言罷,他看向昏迷不醒的李成軒,意思不言而喻。
西嶺月這才恍然大悟。難怪方才自己上岸支援李成軒,他還不領情,原來他早有脫身的準備!
是啊,他是堂堂福王,怎么可能單槍匹馬去劫獄?即便不想暴露身份,也定然留有后手。西嶺月突然覺得自己太傻,一番好意不僅落了空,還成了那個拖后腿的人。顯然,裴行立也意識到這個假面人不簡單,不死心地欲伸手揭開他的面具,這次他已經觸碰到了面具一角,卻再次被西嶺月阻止,硬生生將他的手指掰開。
裴行立大為不悅:“我要看看他是誰,竟有這么大的能耐。”
“不行!”西嶺月緊張地擋在李成軒面前,也不敢說得太明白。裴行立是個聰明人,但凡她流露出半分異樣,或是暗示假面人身份非凡,她相信裴行立定能猜出來。
后者見她死死護著一個假面人,自然生氣:“西嶺月,我畢竟是舅舅的人,幫你劫囚也好,幫你逃命也罷,都是無關痛癢的小事。但你若威脅這府里的安危,我定不輕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