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并離開地牢,前往世子內院。
西嶺月還未走近,便聞到院子里充滿一股濃重的檀香味,她腳步一頓:“這什么味道啊?”
“是世子最喜歡的熏香。”裴行立并未覺得異常。
西嶺月卻使勁聞了聞:“不對,前晚我來這里見世子時,并沒有這么濃的味道。”
“你還有心思想這些,先進去再說。”裴行立故意板起臉重重推了她一下,裝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西嶺月被推得踉蹌一步,也刻意與他拉開三分距離,兩人一前一后跨入院門,走進正廳。
李锜、高夫人、李忘真早已在此等候。西嶺月不等吩咐便主動跪下,朝幾人見禮問候。
李锜早已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便直奔主題:“上次在書房,本官與你打過交道,聰明人不說暗話,你說是不是?”
西嶺月知道李锜的厲害,不敢敷衍:“李仆射有話請講。”
“很好。”李锜雙手負在身后,走到西嶺月面前,“你與蔣府的恩怨,本官沒興趣聽。劫囚之事本官心里也有數,不過是常州一群逆賊所為。本官只想知道你來這府里有何目的,接近我兒意欲何為?”
聽聞此言,西嶺月暗暗在心里盤算。李锜這番話透露出了好幾個信息:其一,他已經知道了自己與“蔣公”的交易,他對誰是真千金誰是假千金并不關心;其二,福王李成軒沒有被捉住,否則李锜不會說是“常州一群逆賊所為”;其三,他只關心世子李衡的去向。
這般一分析,西嶺月心里也有了底,忙道:“稟仆射,民女與蔣府既沒有恩也沒有怨,只是拿錢辦事。昨夜府上又是失火又是劫獄,民女也一無所知;民女更加沒想過要接近世子,相反一直在想法子逃離貴府。”
李锜自然是不信,眼中閃過厲色。
西嶺月在牢中早已打好了腹稿,忙解釋道:“此事說來話長,民女本是個孤女,來鎮海是想尋親,奈何親人沒尋到,卻遇上了蔣公……”
西嶺月將自己如何與“蔣府”達成協議,如何在金山寺偶遇李衡和裴行立,如何被“蔣氏夫婦”脅迫來做客,又是如何讓李衡誤會自己是故意接近……這一系列事情全說了出來,一直說到前晚自己與李衡的最后一次見面,只是只字沒提裴行立在其中的作用。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民女不敢有任何欺瞞。”西嶺月故作委屈地說完,重重磕了個頭表示誠心。
李锜、高夫人與李忘真都不知這其中經過,也是頭一次聽個完整。幾人既覺得匪夷所思,又覺得有些道理,均是半信半疑。
高夫人最先提出疑惑:“尋常女子若是得了我兒青睞,不知要多開心,你為何要逃?”
“因為我是假扮的啊,我怕被揭穿!”西嶺月忍住翻白眼的沖動,心道天下的娘都一樣,看自己的兒子最好。
高夫人想了想,似乎也是,遂住嘴不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