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王爺您可不能亂說話!”西嶺月連忙否認,“我只是覺得,裴將軍幫了我那么多次……我與他又無冤無仇,他總不至于陷害我至此。”
“也許正因如此,他才要陷害你。”李成軒極為冷靜,分析道,“你在鎮海無親無故,毫無背景,陷害你也沒什么后患。你不要忘了,當初正是他極力慫恿你假扮蔣韻儀,若非他攔著,你早就逃出潤州。即便被李衡抓住,最多戳穿你的身份,出不了什么大事。”
是啊,這正是西嶺月最不想承認的一點。裴行立不僅慫恿她進節度使府做客,還對她極為關照,數次伸出援手,這實在是超出了兩個萍水相逢之人的界限,不可謂不讓人起疑。
“尤其,裴行立與李衡的關系并不好,對李锜也頗有怨言。”李成軒目光如炬。
“您也看出來啦?”
“你可知為何?”
西嶺月思忖片刻:“大約是因為……他的才貌都比李衡出眾,李衡因此打壓他,他心里不服氣?”
“也算是吧。”李成軒出言評價,“他骨子里有一股傲氣,不會輕易折腰。”
“畢竟他姓裴啊!”西嶺月十分理解裴行立,忍不住為他說話,“裴家人有多傲氣,王爺您應該知道。”
這一次李成軒倒是沒有反駁,輕嘆一聲:“是啊,畢竟他姓裴。”
河東聞喜裴氏一族,自東漢魏晉時期便是望族,歷經六朝榮盛,到了隋末
已成為北方氏族門閥。而高祖李淵是于晉陽起兵,晉陽與聞喜皆屬河東地界,高祖滅隋建唐的過程中,聞喜裴氏多有助力,與李唐皇室可說是休戚相關。自此,裴氏一族隨著大唐的建立、繁榮到達了鼎盛。
聞喜裴氏自古分為三眷:東眷裴、西眷裴、中眷裴。這三眷并枝繁榮,不知為大唐培育出了多少文武之才,自隋末至今,光是宰相便出了不下十位,將帥和一方諸侯不下二十位。
“天下無二裴”,說的便是河東聞喜裴氏。出身于這樣一個家族,裴行立的傲骨可想而知,他又豈會甘心在藩鎮當一個區區牙將?即便李锜是宗室后代,他也未必愿意臣服,尤其李锜父子對他還不算重用。
“說來說去都只是咱們的推測而已,并不能證明他們就是兇手。”西嶺月這般言道,她既不愿懷疑裴行立,也不愿懷疑李忘真,畢竟這兩人都是如此出眾。
李成軒看見她的表情,竟像會讀心術一樣,笑著評判:“以貌取人。”
西嶺月大為驚訝:“方才我說出口了嗎?不對啊,我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您是如何知道的?”
李成軒笑而不語,又加了一句:“膚淺!”
“我哪是膚淺,我也不是以貌取人,是以氣質取人好嗎?”西嶺月不服氣地哼道,“再說了,王爺您最沒資格說這話。”
她雖是無心之語,也算變相夸獎李成軒樣貌出眾。李成軒聽后雖無反
應,倒也沒再說什么,馬車內氣氛一時沉寂下來,不是尷尬,只是有些無趣。
西嶺月正想再起個話題,突然聽到外頭傳來勒馬的聲音,小郭隨即在外喊道:“王爺、神探娘子,慕仙雅筑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