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軒今夜輕車簡從,只帶了小郭一人前來,見李锜拜倒,立即將他扶起:“仆射快快請起。”
殿前一眾人士亦紛紛跪拜,法海大師也持佛家禮儀向他參拜。李成軒抬手虛扶一把,對眾人言道:“今日是本王私訪,不必多禮。”言罷又看向李锜,沉聲嘆息,“人死不能復生,還請仆射及夫人節哀順變。”
李锜夫婦面色黯然,朝李成軒行禮道謝。
法海大師旋即走上前去,恭請李成軒入方丈室用茶歇息,李成軒并未拒絕,眾人也都隨著他同去方丈室內院,在待客廳依次坐定。
待法海大師親自奉了茶,李成軒才又開口說道:“不瞞仆射和夫人,本王今日前來,一則送世子最后一程,二則欲向兩位辭行。”
李锜做出一副驚訝之色:“您要走?為何突然改變了主意?”
李成軒無奈地搖了搖頭:“皇太后殿下生辰在即,已來信催促,本王實在不好耽擱下去了。”
眾人皆知,李成軒是當朝皇太后嫡出的幼子,素日里最受寵溺,如今他已離家近兩個月,皇太后思子心切也是正常。何況她老人家生辰在即,護送生辰綱進京之事也的確不能再拖延了。
李锜巴不得他盡早離開,忙道:“生辰綱已送至您手中,只要您一聲令下,下官立即便能派人隨您進京。”
李成軒擺了擺手:“不必勞煩仆射,本王帶了人手。”
李锜知道他帶了五百名侍衛到鎮海,也沒多想,只問道:“王爺預備何時啟程?”
“明日。”
“這么倉促?下官還沒設宴為您餞行啊。”
“世子喪葬,一切從簡,仆射不必費心。”李成軒客氣地道,“況且來日方長,本王與仆射還有再見之時。”
“是啊,來日方長。”李锜別有意味地附和。
高夫人亦愧疚地回話:“這一趟真是多有怠慢,還讓您受驚了。”
李成軒似乎并不在意:“論起宗室家譜,仆射和夫人都是本王的長輩,不必見外。”他刻意停頓片刻,故作猶豫,“倒是本王有一事相求,還望二位能夠成全。”
李锜已暫時卸下心防,答應得也很慡快:“王爺但有所命,下官無所不從。”
李成軒便抬手一指身旁的侍衛:“不怕仆射笑話,本王想將她一并帶走。”
眾人順勢望過去,這才發現李成軒身邊一直跟著的侍衛竟然不是小郭,而是女扮男裝的西嶺月!
高夫人最先驚訝出聲:“怎么是她?!”
西嶺月不慌不忙地走到廳前,朝李锜和高夫人下跪行禮:“民女西嶺月,見過仆射、夫人。”
高夫人霎時變色,轉頭看向李锜:“仆射,您不是將她關押了嗎?她可是殺害衡兒的兇手啊!”
“只是嫌兇。”李成軒開口糾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