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李锜此刻心情如何。試想兩萬義軍候在金山寺外,又都是恨他入骨的,但凡他今夜敢有一絲狂悖,大約就會身首異處了。偏生今夜是愛子李衡的超度儀式,他并沒有帶過多人馬上山,敵我懸殊,不想大意至此。
見屋內無人再有異議,李成軒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坐回位置上對西嶺月道:“你繼續。”
西嶺月突然覺得他深不可測,暗道幸好是友非敵。她深吸一口氣,鎮定了心神續道:“關于那兩扇黃金屏風,其實是齊家后人的一個小把戲。從始至終,根本沒有什么畫面詭變之說,那兩扇屏風自打造開始,便是那樣詭異的畫面。”
“這不可能!”李徽立即反駁,“那兩扇屏風明明是母親為世子……”然而他說出“母親”二字之后,突然意識到了什么,驚恐萬分地看向高夫人。
屋內眾人也紛紛反應過來——能夠威脅蔣氏夫婦,還能給遠在淄青的蔣二郎提職,除了李忘真之外,高夫人也有這個能力!畢竟她是淄青節度使的表姐,兩人的關系比親姐弟還親厚!
可是這實在太難以置信了!裴行立開口提醒西嶺月:“世子是夫人的親生子!”
西嶺月也是感慨:“正因為這個緣由,我從沒想過高夫人會有嫌疑,也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但事實就是如此,是她收買刺客殺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是她一手主導了蔣府的悲劇……她就是真正的齊家后人。”
“你胡說什么!”李锜指著她,大為憤慨,“王爺,您就聽她在此胡言亂語,指摘我的夫人,擾亂我的家宅?”
李成軒沒有任何表示,許是因為方才撕破了臉,他已不想再開口敷衍。
高夫人則依舊鎮定從容,嗤笑一聲:“你倒是說說老身都做了什么?”
“很簡單,今年二月,您開始擬定整個計劃,先給您的侄女——遠在淄青的李娘子寫信,請她來幫忙布置簪花宴。待她啟程之后,您又將宴會的請帖發給蔣府,讓蔣氏夫婦帶著女兒趕回來。
因是有時間差,李娘子不知蔣氏夫婦也回來了,即便是后來您把整個蔣府都滅了口,讓王秋蘿謊稱蔣氏夫婦仍在淄青,李娘子也深信不疑,還能為您做個證人。”西嶺月條理清晰地分析,“與此同時,您開始謀劃屏風的式樣和圖案,還特意拿著蕭史弄玉的兩幅畫,讓李娘子陪您去打造屏風,好為您做個見證。
殊不知那榮寶屏齋的掌柜是您的人,私下已將圖案改了幾筆,把兩扇屏風做成了那詭異的樣子。待到屏風鑄好之后,您特意抬手擋住改動的地方,讓李娘子和其她婢女一起欣賞,因改動的地方極其微小,眾人又都看過圖紙,自然不會有人想到弄玉手中的笙已經變成了一把利刃,鳳凰臺也變成了一個框框。再后來,您借口屏風貴重鎖進了密室,蓋上了紅綢,除了奶娘劉氏之外,再也無人見過。”
“胡言亂語!”高夫人脫口斥責,“那晚簪花宴上,數十位閨秀都見過我那兩扇屏風,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污蔑老身的?”
西嶺月懷疑高夫人,眾人是打心底里不怎么愿意相信,畢竟世子可是她的親生骨肉,俗話說得好,虎毒不食子,何況是人?
但是西嶺月的分析又很有道理,容不得別人推翻。大廳里一時間氣氛詭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