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并不是劫匪,而是鎮海的兵馬,打頭之人騎高頭大馬,老當益壯,正是李锜本人。自清晨李成軒等人下山之后,他也隨之下山,這才發現金山寺外根本沒有什么“兩萬義軍”,一切都是李成軒的空城計!再想起自己在鎮海的所作所為,政事、家事上的糊涂賬,他這才反應過來李成軒的意圖,連忙帶了人手前來阻攔,務求將李成軒軟禁在鎮海。
眼見這五百侍衛并未登船,李锜心頭頓時一松,跳下馬來。他緩緩走到神策軍隊伍之前,自報家門:“尚書仆射、鎮海節度使李锜,特來送王爺一程。”
馬車內沒有任何動靜,唯獨神策軍中走出一位統領,朝李锜抱拳回道:“原來是李仆射前來送行,真是嚇了我等一跳。”
他話雖如此,卻也知這其中必有內情,李锜若只是來送個行,何須帶兩三千兵馬?而且人人都佩戴了兵器。
李锜顯然看不上他一個統領,不愿與他多說,只道:“本官有要事與王爺商討,快快讓開。”
那統領也是個硬氣的人物,笑道:“讓步可以,但請李仆射嚴正己身,卸下佩劍,獨自前去覲見。”
李锜勃然大怒:“你算什么狗東西,竟敢擋本官的路!”
他邊說邊將統領一把推開,快步走向那輛華麗的四駕馬車,神策軍們紛紛持刀阻撓,卻被李锜的兵馬團團圍住。雙方僵持著,等待各自的主人一聲令下。
李锜就這般面不改色地走到馬車前,隨意拱手做了個樣子,朝車內冷笑:“下官李锜,突然想起這批生辰綱有些問題,特來向王爺請罪。”
馬車內無人應答。
李锜臉色一沉,又道:“王爺,下官有要事相告。”
馬車內似乎有人打了個哈欠,仍不應答。
這已算是怠慢至極,李锜大怒,一把撩起車簾喝道:“王爺……”
一句稱呼才剛出口,他卻愣住了——是小郭坐在馬車里,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
小郭仿佛剛發現李锜的存在,迷茫地問:“咦?李仆射怎會在此?我分明記得……”他撓了撓腦袋,“難道我在做夢?”
李锜見狀臉色鐵青:“王爺呢?”
“王爺?”小郭又撓了撓頭,“王爺護送生辰綱先走一步了啊!”
“護送生辰綱?”李锜詫異,“那外頭的箱子里又是什么?”
“是王爺的衣帽冠服啊!”小郭故作不解,“怎么,有問題嗎?”
李锜這才意識到自己又中計了,臉色越發沉冷。
小郭嘿嘿一笑:“李仆射,你自己送來的生辰綱,你難道不知箱子長什么樣?外頭這些箱子都刻著狻猊圖案,是親王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