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娘子,是我們冒昧打擾了,你不要見怪。”此時駙馬郭鏦也走上前來,亦是朝西嶺月流露出慈愛之色。
后者一頭霧水,不知當朝長公主和郭駙馬為何要來探望自己,但也趁機認了認他二人的長相,順帶回憶了郭仲霆的家世背景——漢陽長公主,閨名李暢,乃當朝皇太后的長女,亦是圣上的同胞親姐。她今年應是三十七八,看起來豐容靚飾,頗有風韻,雖然眼角的淚痕暈花了眼妝,但依舊能看出她的眉眼與李成軒略有相似,鼻梁高挺,充滿了高貴的氣度。
而駙馬都尉郭鏦,其祖父是德宗的“尚父”——先汾陽郡王郭子儀,其母是德宗最疼愛的女兒——已故虢國大長昭懿公主,即升平公主,其父是郭子儀的嗣子——已故代國公郭曖。郭駙馬看似比長公主年長幾歲,身形高大挺拔,但眼角的絲絲皺紋并不顯老,反而襯出他幾分從容底蘊。西嶺月看到他,總算是知道郭仲霆那唇紅齒白的長相是遺承了誰,這父子兩人當真是一個模樣刻出來的。
長公主和郭駙馬今日都打扮得極為隨意,著單色常服,也不見戴有幾樣貴重的飾物,顯得甚為平易近人。再加上李成軒和郭仲霆的緣故,西嶺月對他二人更是平添了幾分好感,遂綻開一絲甜笑:“不知長公主和郭駙馬來見民女做什么?可是有事要吩咐?”
郭鏦擺了擺手,一句“無事”還沒出口,就見長公主已經“哎呀”一聲,指著西嶺月對夫婿說道:“駙馬你快看,快看啊!她笑起來那眉眼、那神態,簡直與我年輕時一模一樣啊!”長公主說著已是放聲大哭,一把摟住西嶺月,痛哭流涕地喊著,“我可憐的女兒啊,母親找你找得好苦啊!”
西嶺月頓時呆若木雞。
李成軒見狀更是蹙眉,與郭仲霆上前拉開長公主:“皇姐,此事尚不能確定,您還是……”
“怎么不能確定,我一看就知道是她!”長公主掙開李成軒,擦了眼淚詢問西嶺月,“我問你,你今年可是十八?生在七月?”
“我的生辰是八月,不過……”西嶺月如實回道,“不過我義父說,他在中秋那夜撿到我時,我已經足月了。”
“那就沒錯!我那苦命的女兒生在七月初七,定然是你!”
“女兒?!”西嶺月這才反應過來,睜大雙眸,難以置信地問道,“您是說我是您的……”
長公主想起舊事,又是一陣哽咽,艱難地點了點頭:“我那苦命的女兒尚在襁褓之中便丟了,迄今已整整十八年了啊!”
郭鏦見長公主神情激動,生怕她傷了身子,便囑咐郭仲霆扶她坐下,繼續詢問道:“西嶺娘子,此事關系重大,還請你如實回答,你的左肩之上是否有一個月牙形的胎記?”他停頓片刻,特意補充,“是蛾眉月的形狀,朱砂色。”
“我……”饒是西嶺月再大方,這也是女兒家最私密之事,她豈能當著眾人之面說出口?
郭鏦也覺得有些冒昧,歉然回道:“還請娘子諒解,我們尋女心切,并無冒犯之意。”
西嶺月只覺得此事太過突然,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得轉頭看向李成軒。
后者一直緊蹙眉峰,欲言又止,但終究不忍讓長公主夫婦白跑一趟,遂道:“西嶺,讓我皇姐隨你進去看看吧。”
長公主立即露出期望之色。阿翠也適時在她耳畔說道:“娘子放心,婢子會服侍您的。”
西嶺月只覺腦子里一團亂麻,見李成軒對自己頷首示意,便也怔怔地點頭,隨著長公主和阿翠進了內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