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扁了扁嘴,竟露出幾分小女兒的情態,可見與駙馬極為恩愛。
郭仲霆便適時上前安慰她:“好了母親,您看也看過了,咱們先回府吧?”
郭鏦也勸道:“公主,西嶺娘子就在福王府,你若想見她隨時再來,今日……還是先讓她靜一靜吧。”
長公主顯然舍不得:“讓她隨我回府不行嗎?”
郭鏦竟像是哄孩子一般哄著她:“那西嶺娘子是以什么名義隨咱們回府?再者她身上有傷,就讓她趁這段時日好好養傷吧!若真是咱們的女兒,遲早都會回家的。”
聽了夫婿和愛子的勸說,長公主終于勉強點了點頭,擦干淚痕嘆氣:“好吧,我都聽你的。”
郭仲霆忙攙扶著她:“母親,前頭還在清算外祖母的生辰綱呢,舅舅諸事繁忙,咱們這就回去吧。”
長公主沒再說什么,被愛子攙扶著往外走,而秦瑟就站在門邊。方才她隨李成軒進來之后一直沒機會開口說話,直至長公主和西嶺月進屋查看胎記時才與眾人見過禮,但一直沒與長公主打個照面。眼看這一家子要離開了,她才有機會當面見禮:“秦瑟見過長公主。”
長公主見她在此,有些意外:“你也來了。”
郭仲霆插嘴解釋:“縣主是奉外祖母的懿旨,來與舅舅jiāo接生辰綱的。”
長公主也沒將秦瑟當作外人,只輕輕點頭:“我都忘了,唉,今日讓你看笑話了。”
秦瑟陪伴皇太后近十載,早就聽說過長公主丟失女兒之事,遂出言寬慰:“皇天不負苦心人,您母女二人終會團聚的。”
長公主再次點頭,又依依不舍地看了西嶺月一眼,這才告辭:“承你吉言吧!你忙,我先走了。”
秦瑟遂避到一側,目送長公主一家三口出門。
至此,屋內只剩下西嶺月、李成軒、秦瑟、蕭憶和阿翠五人。因著方才長公主和秦瑟一番對話,西嶺月這才注意到屋內還有一個陌生女子的存在,不禁眼圈紅紅地抬頭看她。
這一看,竟是驚艷非常——面前這女子梳著倭墮髻,髻上插著一支點翠蝴蝶步搖釵,垂下兩道流蘇,穿一襲蜜合色聯珠經錦半臂襦裙,戴一條青翠色煙紗軟羅披帛。面若銀盆,眼若秋水,眉如遠山,唇如朱櫻,勾起微微笑意,如三月桃花般明媚動人。
這是一種與李忘真截然不同的美,李忘真是清淡、脫俗、病態而嬌弱的;她卻是錦繡、富貴的,紅潤而神采奕奕,一看便是出身富貴、體態端妍、身子康健。尤其是她眉心那一點紅痣,更添幾分冶麗明媚。
然而西嶺月剛受到身世的沖擊,根本無心再關注其他人或事,更懶得去問這個美貌高貴的女子是誰。李成軒知她必定心情復雜,遂道:“西嶺,你……”
他剛開口,六局的杜尚功便在管家的帶領下前來稟報,說是生辰綱已經清查完畢,可以啟程回宮了。
秦瑟也覺得今日場面混亂,自己又肩負重任,不好多逗留,于是很善解人意地說道:“王爺,我先回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