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阿度竟然難以啟齒,面上露出幾分難言之色。
郭仲霆著急地勸他:“到了這個地步,你還有什么可隱瞞的?”
阿度猶豫半晌,這才勉強回道:“武后當年之所以放過我們,是因為……因為先人王勵在關鍵時刻改口,說此事是王子安的二哥王勮污蔑的,《滕王閣序》中所指的反賊不是武后,而是……”
“是滕王?”西嶺月替他說出了答案。
阿度閉口不再言,算是默認。
“其實滕王根本沒有謀反過,是你的先人王勵為了自保,改口污蔑了他?”西嶺月繼續追問。
阿度羞愧地低下頭去,沒有反駁。
西嶺月恍然大悟:“難怪武后會赦免王勵的死罪,改為舉家流放,世代為奴。”
郭仲霆也忍不住諷刺:“你先祖倒是個識趣的。”
蕭憶聽到此處,已然明白個中內情,再問:“中宗復唐之后,沒有替王勵平反,也是這個緣由?”
“是。”阿度羞愧地承認,“中宗復位之后,說是王子安一脈dong察先機、忠君愛國,便以仰慕王子安的才華為由,替他幾位兄弟追復了官位。但因先祖王勵賣兄求榮,污蔑的又是皇室先人,中宗厭之,故而沒有為他平反……”
原來王勵這一脈世代為奴,是事出有因的。
“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蕭憶唯有這一句感慨。
西嶺月亦嘆了半晌的氣,才對李成軒道:“王爺,雖然他的先祖不仁,但并不應該禍及子孫。王家做了百年的官奴,說到底也是冤枉的,你能替他平反嗎?”
“不能。”李成軒直言拒絕。
阿度倏然抬目冷笑:“果然,你們皇室都是說話不算話的!”
李成軒冷冷地看向他:“本王方才只答應讓你脫離奴籍,并未答應替你的先人平反。”
“對對對,是我說錯了。脫離奴籍簡單,可平反是大事!”西嶺月意識到這兩件事的區別,忙對阿度解釋,“這都過去一百多年了,王爺他又是宗室,若為你平反,豈不是讓他承認滕王真的造反過?他豈能污蔑自己的先人?”
阿度聽后,也明白自己將兩件事混為一談了,忙跪地朝李成軒磕頭:“王爺,是阿度莽撞!事到如今,阿度不求您為先祖平反,只求您能大發慈悲,令我王家從此脫離奴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