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見他一人抱著東西很吃力,便從他手中取過一匹絹帛,笑言:“客氣什么,我送你進去吧。”
阿度站在原地,有些猶豫。
“我真的沒事做,很閑。”西嶺月再笑,“就讓我去看看你的宅子,如何?”
阿度想了想,自己是宦官出身,不會玷污女兒家的閨譽,這才答應她。兩人一齊走到里弄盡頭的小院落里,車夫在外等候。
李成軒置的這座院落并不大,只有一進,半新不舊。周圍還有幾戶人家,但只有這處院子里栽著兩棵柳樹,在這秋季已經枝禿葉落,襯得院子既靜謐又蕭瑟。西嶺月走進小小的門廳,環顧四周,見這屋里沒有一絲煙火氣,甚至連個茶盤都沒有,可見是新搬進來的。
阿度把采買的東西胡亂放下,擦著汗向她致歉:“這可如何是好,我這里連口熱水都沒有。”
西嶺月原本也不渴,只是好奇地問:“你這里沒有茶具,怎么飲水?”
“啊,我是就著瓢……直接喝生水。”
“這習慣可不好。”
阿度很是尷尬,站在屋里不停搓著手,更顯局促:“西嶺娘子,你看我這里什么都沒布置,就不留你坐了。等改日
……改日收拾妥當,再請你和王爺來做客。”
西嶺月看出他是真的尷尬,也不為難他,遂笑著告別:“好,那我先走了。”
阿度連忙送她出門,一路將她送出里弄,又目送她坐上馬車才返家。
方才與阿度說了半晌話,西嶺月心里也舒服許多,不禁靠在馬車上假寐。她右手輕輕垂下,不經意碰到了一個硬布袋,她低頭一看,竟然是阿度的錢袋!
西嶺月掂了掂錢袋,很沉,連忙撩開車簾吩咐道:“快回去,他的錢袋落下了。”
車夫立即掉轉車頭往回走,重新把馬車停在弄口。西嶺月拿著錢袋原路返回,還沒走到里弄的盡頭,便看到三四個人圍在阿度家門口,驚慌不已地議論著。
西嶺月心里“咯噔”一聲,匆忙扒開人群朝里看,赫然發現阿度雙目圓瞠倒在自家的大門口,額頭上正中一支飛鏢!他傷口周圍的血已經變成了黑紫色,一張臉也是烏青的,顯然中了劇毒!
“阿度!”西嶺月搖了搖他的身子,見他毫無反應,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已經沒了氣。
她猛然想起中秋那晚,在洛陽的香山寺,劉掌柜也是被這樣一支飛鏢射死。那兇手的手勁之大,竟讓飛鏢穿透了劉掌柜的咽喉,二次射在了她的左肩上!
她再看阿度額頭的飛鏢,和射殺劉掌柜的那支一模一樣!
西嶺月感到一陣膽寒,連忙站起身來環顧四周,可哪里還有兇手的半分影子,連個可疑之人都沒瞧見。
她拽住一個婦人打扮的街坊,急切問道:“這位大娘,阿度死前可曾說過什么?”
“他叫阿度?”那婦人疑惑地問道。
西嶺月點頭:“是啊,他是我朋友,臨死前可有遺言留下?”
婦人與旁邊的街坊互換個眼色,忙回道:“沒沒,我沒聽到。”
西嶺月見她神色不安,又看向其余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