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二年九月十五
長公主府大廳之內,郭家四口人都跪著,恭聽中書舍人裴垍宣讀完圣旨,駙馬都尉郭鏦當先拜道:“臣代小女領旨謝恩!”
廳內隨即響起一陣跪拜聲:“謝圣上隆恩!”
裴垍笑瞇瞇地將圣旨送到郭鏦手中,笑道:“恭喜長公主,恭喜郭駙馬復得明珠!”
長公主聞言當先起身:“能勞駕裴舍人前來宣旨,小女真是榮幸之至!”
“長公主折煞老朽了。”裴垍話雖如此,卻笑得很開懷,顯然這話讓他很受用。
長公主說的倒也是實話。裴垍今年已然五十有余,官職為中書舍人,負責為圣上制誥、傳宣詔命。表面上看,今日來宣旨乃他的本職,但因其年事已高,又十分受圣上重用,故而平常的宣旨已不用他親自出馬,朝中甚至風傳他即將入閣拜相。
而今日不過是冊封一位縣主,圣上卻讓裴垍親自出馬,可見對于長公主找回愛女之事有多么重視。
裴垍又與長公主夫婦寒暄一陣,因著要趕回去向天子復命,便匆匆回宮去了。待他走后,長公主才露出幾分得意的喜色,拉過一臉茫然的西嶺月,笑道:“好孩子,從今往后你便是從二品的縣主了,還有圣上欽賜的名字!”
西嶺月對命婦的品階不大了解,忍不住問道:“西川縣主?是和齊州縣主一樣嗎?”
“這豈能一樣!”長公主自得地解釋,“秦瑟雖為縣主,卻是依制傳下來的封號,沒有食邑,只領俸祿。你卻不同了,咱們大唐開國至今,不不,哪怕是在前朝,都沒有一個縣主的封號叫‘西川’!這可不是圣上為你特設的嗎?”
圣上特設的封號,的確很榮幸,西嶺月聽明白了。
郭鏦也將圣旨細細讀上一遍,感嘆:“不只是特設封號,還賜了兩千戶的食邑,這可是郡主才有的待遇啊!”
郭仲霆也點頭附和:“是啊是啊,名為從二品的縣主,享受從一品的待遇,妹妹你這個縣主的分量很重啊!”
西嶺月聽得糊涂:“既然如此,圣上何不直接封我為郡主呢?”
她話音未落,長公主已捂住她的櫻唇:“傻孩子,圣上的旨意你也敢置喙?我朝之中唯有皇太子之女才能冊封郡主,就連你這個縣主的頭銜,都是逾制得來的!”
西嶺月仍舊茫然:“可是……齊州縣主不也是縣主嗎?她是胡國公的后人,難道也是逾制冊封的?”
“那倒不算,她名義上是太后殿下的養女。”郭鏦為她解惑。
西嶺月終于弄清楚了,但還是覺得頭痛,長公主便笑她:“傻孩子,你與秦瑟比什么,她一個家道中落的孤女,怎及得上你?”
此言一出,郭仲霆立時斂去笑意,西嶺月也隱隱聽出來,似乎長公主并不喜歡秦瑟,至少看不上她。
郭鏦見屋內忽然沒了話題,轉而笑道:“其實這些都是虛名,真正的恩賜乃圣上為月兒欽賜了正名。令月,郭令月,真是個好名字啊!”
“這名字有什么講究嗎?”西嶺月好奇地再問。
“那倒不是,‘令’是郭家女兒這一輩的輩分,‘月’才是圣上賜你的名。”
西嶺月聽后哭笑不得。“令”字是郭家女兒的輩分,而“月”字已跟隨她十八年了,就算沒有圣上賜名,長公主夫婦也是叫她“月兒”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