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帝王似乎很滿意,笑嘆:“皇姐果真是個有福氣的,這孩子雖然流落在外,卻能看出沒吃過苦,如今出落得這般可人,你也足可放心了。”
長公主聞言眼圈竟有些紅了,卻還是吟吟笑著:“都是祖宗庇佑,如今圣上又給了這孩子極大的恩典,也是替我這個母親補償她了。”
“自家人,皇姐說話太見外了。”李純故作責怪。
長公主再笑:“既得了賞賜,少不得要說幾句中聽話。”
“看看,這才是皇姐的本來面目!”李純笑著拆穿。
殿內霎時一片笑聲。
待眾人又調侃了幾句,長公主才正經
說道:“好了,今日月兒頭一次來面圣,還是讓她先認認幾位舅舅吧。”
李純自然允諾,笑言:“若不是托了這孩子的福,恐怕朕還召不齊兄弟們。”
“圣上這話倒讓臣惶恐了。”郭鏦忙躬身笑回。
李純擺了擺手:“自家人說的玩笑話,姐夫何必當真。”
見天子心情尚好,長公主也稍感放心,便一一介紹幾位王爺給西嶺月認識:“這是你二舅舅郯王、三舅舅均王、四舅舅溆王……”
長公主每介紹一位,西嶺月便要上前拜會,對方再對她關切幾句、夸贊幾句、感慨幾句。這般一路寒暄下來,有一大半的舅舅她都沒記住,不僅認人認得頭痛,臉也笑僵了。
這也不能怪她,實在是舅舅們人數太多,年紀又太接近。譬如圣上李純是先皇長子,也是她的大舅舅,今年才三十歲;李成軒是先皇第十六子,今年卻已二十三了;而先皇的十七子、十八子、十九子也相繼過了弱冠……
大致一算,她有十八位舅舅都是二十幾歲,大家不僅年紀相仿,長得也有幾分相似,親王的打扮也差不多……實在很難分清楚!幸好他們是按照齒序坐的,數著蒲墊的位置她才能勉強分個清楚。
不僅如此,舅舅們的封號也是復雜得很:郯、均、溆、莒、郇、宋、集、燕、和、衡、欽、會、珍、福、撫、岳、袁、桂、翼……饒是她昨晚已聽長公主講過一遍,可還
是沒能記住。
據說是根據食邑起的,比方均王的食邑就在均州,燕王的食邑在燕州,李成軒是福王,食邑自然是福州。自玄宗起了“十六王宅”之后,歷朝親王們都不去封邑居住了,自然也就無法掌握當地的軍政大權,唯獨遙遙領受著食邑供奉,名下有萬戶稅俸和萬畝永業田。
這般看起來,如今的親王還不如節度使權力大。也難怪前一百年都是皇子造反,如今改成節度使了。西嶺月在心中暗暗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