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成軒一直沉默注視著她,當她快要跨出門檻時,他才開口挽留:“安國寺的案子還沒說完。”
西嶺月停住腳步,卻沒轉身,心灰意懶地道:“我自己查吧。”
此言說罷,她繼續往門外走,只覺得背后有兩道目光一直跟隨著她。可她就像是失去了感知,再也分不清那目光的意味到底是灼熱,是關心,抑或平淡?
她只是不想再沾任何人的光,不想再仗任何人的勢,不想再自作多情。她強忍失落推開屋門,步下臺階,就看到郭仲霆百無聊賴地站在庭院中,朝她露出關切之色。
她極力想掩飾自己的失態,卻不知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唯有忽略掉郭仲霆,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一聲久違的呼喚阻止了她:“西嶺。”
西嶺月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了,不禁僵直身子,緩慢回頭。
她以為李成軒會開口解釋,解釋他對她不是“愛屋及烏”。可她等了很久,只見他薄唇微微翕動,數次張口,但始終什么都沒說。唯有那漆黑如夜的雙目似乎蘊藏著閃爍的星辰,忽明忽滅,在她的注視之中漸漸消亡。
“此案兇險,你不要獨自行動。”這是他的最后一句話。
一陣失望洶涌襲來,淹沒心頭的傷口,西嶺月狠狠扯開一絲笑容:“多謝提醒!”
翌日,西嶺月和郭仲霆來到大理寺造訪蔣維。
其實大理寺的最高官職是大理寺卿,另有兩名少卿做副手,這三人掌握著大理寺的最高權柄。然而如今的寺卿方廷尉正告病休養,兩名少卿一個空缺,一個專辦朝廷官員貪腐案。
于是,圣上口中的“專案員”便落在了從六品的大理寺丞蔣維頭上。眾人都知道這案子吃力不討好,畢竟安成上人只是個遣唐學問僧,他的死還不足以撼動大唐和扶桑的關系,況且扶桑每次派來的遣唐人員沒有五百也有三百,他也不是頭一個死在大唐的扶桑人,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長安城太復雜也太繁華,每一天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奇聞秘事,一個扶桑僧人的死就像是這滔天巨浪里的一朵小小水花,翻個跟頭便消逝得無影無蹤。
就連蔣維都沒有真正重視起來,直到西嶺月和郭仲霆前來造訪。
“郭郡公和郭縣主大駕光臨,大理寺蓬蓽生輝。”他冷淡地說著客套話。
西嶺月卻顯得異常熱絡:“蔣寺丞,咱們又見面了。”郭仲霆也和他打著招呼。
蔣維抬眼沉沉地看去:“縣主來我大理寺,莫非是為了安成上人的案子?”
西嶺月也不客氣,直白承認:“正是。我兄妹二人想請蔣寺丞幫個小忙。”
“什么忙?”
“我們想看看仵作的驗尸結果。”
蔣維覺得很詫異,不明白西嶺月為何對這案子如此關注。安成上人只是個年輕的扶桑僧人,怎么看都與郭家兄妹這種顯赫的貴族扯不上關系。
于是他冷淡拒絕:“縣主當我們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