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維竟不知大理寺何時來了這樣一位人物,對方認得他,他卻不認得對方。他有些尷尬,便有心與對方結識:“說來慚愧,蔣某上月初到大理寺,識人不多,還未請教兄臺尊姓大名,現任何職?”
白衣公子淡然一笑:“不敢,在下乃醫者,并無官職在身。”
經他這般一說,蔣維才想起方才經過他身邊時,的確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香。蔣維有些惋惜,因為在他眼里唯有入仕才是正途,其他營生一概是旁門左道,不值一提。
可他又突然覺得眼前這白衣公子從醫是極為合適的,將來必定也是一名懸壺濟世的名醫。如此一想,他更有心結識,卻不料對方反應冷淡:“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辭了。”
言罷只見白衣公子一拱手,便徑直走到街對面去了。
蔣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轉身返回大理寺,這一次他剛跨入正門,迎面又碰上一個眼熟之人,正是昨日隨他去安國寺驗尸的仵作馮大郎。
“咦?蔣寺丞沒去辦案嗎?”馮大郎主動開口,好奇地問道。
蔣維感到莫名其妙:“本官今日要推理案情,哪兒都不去。”
“奇怪,”馮大郎望了一眼正門外,“方才有位郎君問了小人好些問題,說是要隨您去一趟安國寺,又匆匆走了。”
蔣維心中一沉:“你說誰?”
馮大郎指了指門外:“就是方才出去的白衣郎啊!小人當時還覺得奇怪,咱們大理寺何時來了這樣一位翩翩郎君。”
蔣維腦中“轟”的一聲炸開,一把抓住馮大郎的衣襟:“他都問了你什么?”
“呃,也沒什么……就是……就是問了安成上人的驗尸情況,小人都呈到您的案頭了。”
蔣維大罵一句“該死”,松開馮大郎亟亟跑向門外,可街上哪里還有那白衣公子的身影,連一片衣角都找不到了。
“西嶺月!”他狠狠咬牙。
就在蔣維發火的同時,蕭憶已經走到了大理寺西北角的街口,那里停靠著一輛馬車,郭家兄妹正在車上等著他。
蕭憶徑直撩起車簾鉆了進去,就瞧見西嶺月靈動的笑容:“怎么樣,憶哥哥,得手了嗎?”
“嗯。”蕭憶言簡意賅。
西嶺月一邊拊掌一邊得意地笑:“我就說嘛,這世上誰能拒絕憶哥哥?只要你出馬,絕無失手。”
蕭憶聞言亦是微笑,一瞬間,車內猶如春風拂面,好不愜意。
這一切都是西嶺月的計劃,為了得到安成上人的驗尸結果,她做了兩手準備——
首先,由她和郭仲霆出面,對蔣維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爭取通過正大光明的手段取得驗尸結果。
與此同時,她讓蕭憶假扮成蔣維的下屬,去找仵作馮大郎詢問驗尸情況。
果然不出她所料,第一條路沒走通,第二條路走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