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向寵辱不驚的蕭憶,面對這滿室的寶貝只是眨了幾下眼,在看到一本藥典時只是有所不舍。但他此刻也直直地盯著這支拐杖,目中散發著癡迷之色,如日光灼灼。
“的確是通天手杖!”精精兒端詳片刻,語中難掩激動。
眼見三人都對一支拐杖流露出狂熱之情,反倒是西嶺月顯得最為冷靜,不解地問:“這支手杖有什么說頭嗎?”
“這支通天手杖,乃武后登基為帝時所用,陪伴她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空空兒咽了下口水,“我們倒騰古玩的,無人不知通天手杖的大名,只因武后臨終前想讓這支拐杖陪葬,又在最后一刻改變了主意!”
她越說越激動:“縣主你想想看,武后是何許人也?開天辟地頭一位女皇帝!她臨終前不擔心武家覆滅,不擔心親信被除,不擔心天下百姓,卻偏偏念著一支拐杖!她臨終前的最后一句話,竟是將這支拐杖從陪葬品里剔除,留給太平公主!這不是很奇怪嗎?”
“很奇怪嗎?”西嶺月卻不覺得,“也許是武后思女心切,想給太平公主留下點念想。”
“哎,說了你也不明白!”空空兒朝她擺手,“總之這百余年間,江湖上一直流傳著通天手杖的消息,但自太平公主死后,這手杖便下落不明了,不想竟然在此處找著了!”
“你確定這就是武后的手杖?”西嶺月仍不能相信。
這一次精精兒倒是難得發話:“通天手杖是剔紅技藝,如今尚不成熟。據說當年武后年事已高,廣招天下匠人為其做拐杖,十萬支里才做出這一支剔紅,還是匠人的無心之舉,故此世上絕無仿冒之品。”
“原來如此,倒真是難得了。”西嶺月話雖如此,還是不太上心。畢竟她生長在蜀錦世家,蕭家富甲一方,除去她離家出走那一段時間之外,她從不為錢財操心,也沒有什么欲望。
空空兒卻與西嶺月恰好相反,她摸著那支拐杖,就如撫摸著愛人的手臂,輕聲說道:“縣主你不明白,這古玩的價值要看幾點。要么年代久遠,要么意義深重,要么物主顯赫,要么世上獨品。這支手杖可占全了啊!”
她邊說邊指向幾個打開的箱子:“喏,吳道子的畫值不值錢?可傳世的也不只一幅啊!王羲之的字也很值錢,江南還有他的碑刻呢!更別提那些夜明珠啊翡翠啊,難得是難得,可物主是誰?至多是位皇后太后嘛!從古至今有多少皇后多少太后?可女帝只有武后一人啊一人!”
西嶺月聽了這一番解釋,終于明白了這支拐杖的價值。可明白歸明白,東西又不能帶走,她便對著空空兒甜笑:“空姐姐,你看也看過了,是不是該把手杖放回原處了呢?咱們可要走啦!”
“不行!”空空兒立即抱緊那支拐杖,“別的都可以不要,這支手杖我和師兄找了快十年,我一定要帶走!”
就連精精兒也露出了掙扎之色,猶豫半晌才勉強壓下欲望:“師妹,把手杖放下!”
空空兒緊緊抱著它搖了搖頭,甚至還扯到了蕭憶頭上:“昨日聽說蕭郎君已經定親,我那個失意傷心啊!何以解憂,唯有手杖!”
西嶺月聞言哭笑不得,卻又不想為了一支拐杖得罪她,只得再勸:“這些東西來歷不明,若是空姐姐這般拿走,還不知會招惹上什么禍事。姐姐三思啊!”
“我三思過了!四思五思也不行!”空空兒打定主意要帶走通天手杖。
最終還是蕭憶出言勸道:“空女俠若想要這支手杖,也不是不可,待出去稟明了王爺,以他的慷慨大約不會計較。但眼下你若私自拿走,便與偷盜無異,此舉不但不仁,且對王爺不義。如此不仁不義之事,我想空女俠是不會做的。”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在這封閉的密室之中輕輕回蕩,猶如一支抑揚頓挫的樂曲般動聽。空空兒原本就對他極有好感,此刻見了他的笑容,又聽了他的話,心一下子就軟了,竟不自覺地放下了拐杖。
“好吧,我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