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月猛然驚醒,冷不防看見有個女子站在她的床畔——身姿窈窕,黑衣黑裙,手中握著一把金色匕首,正是聶隱娘。
西嶺月險些驚呼出聲,被對方一把捂住嘴。她忍不住掃向隔間,猶記今晚是阿丹當值,她思索著以阿丹的功夫是否打得過聶隱娘。
“別想了,你那婢女已被我打暈了。”聶隱娘面無表情地斷絕了她的希望。
西嶺月只穿中衣在身,猛然打了個哆嗦。
“我找你有事,只要你保證不喊,我便松手。”聶隱娘冷冷地道。
西嶺月只得打消呼喊的念頭,略略點頭表示同意。
聶隱娘這才放開雙手,先問她:“福王出事了,你知道嗎?”
“出事了?”西嶺月心頭一緊,“他怎么了?”
“他想娶魏博之主田季安的妹妹,被皇帝發現了。昨天夜里皇帝已派人軟禁田家娘子,謊稱她沾染了時疫。福王也被他尋個錯處關在府中,只等皇太后生辰一過,便要剝去他的親王頭銜,貶為庶人流放嶺南!”
“貶為庶人?!”西嶺月大感意外,“怎會如此嚴重?”
“自然嚴重,因為福王要和魏博聯姻。”
西嶺月胸口一陣郁悶:“可這又不是他的意思,是太后的意思啊。”
“你還不明白嗎?在皇帝眼里,太后和福王是一體的。”聶隱娘瞇著眼睛,“我只問你,你想不想救福王?”
西嶺月點了點頭,可又覺得疑惑:“不對,你在鎮海兩次要殺他,你會這么好心幫他?”
“我不是要殺他,當初只是試探而已。”聶隱娘沉默片刻,說出實情,“其實我效忠于魏博。”
“啊!魏博!田……田……”西嶺月一時心急,竟忘記了魏博節度使的名字。
“田季安。”聶隱娘替她說了出來,“我父聶鋒乃魏博牙將,效力于先任節度使田緒麾下。我五歲那年,有一女尼見我筋骨奇佳,便將我抱走傳授武功,待我十五歲返家之后,便接任父職替魏博效力。”
“那女尼就是甄羅法師?”
“不是。那女尼雖教我武功,卻不讓我拜她為師,說我煞氣太重,容易蒙蔽心智,便與我引薦了甄羅法師,讓我拜在她座下修習佛法。”
“甄羅法師也是效忠于魏博?”西嶺月聽得迷糊。
“不,師父獨來獨往。”聶隱娘兀自坐到她的床頭,“我知道你要問什么,今年七月在鎮海,是主公讓我去試探福王的。”
“試探他?為何?”西嶺月半信半疑。
聶隱娘也沒有隱瞞:“今年三月,皇太后有意為福王挑選正妃,相中了主公的胞妹。但外間風傳福王生蕩,主公不放心,便讓我去查查福王的底細。當時福王久住長安,我找不到機會,后來聽說他七月間要去鎮海運送生辰綱,我便借機跟了去,順便接了高夫人的生意,本意是想方便進出節度使府,好暗中觀察福王。”
聶隱娘雙手搭在膝蓋上,動作利落而瀟灑:“在鎮海,我親眼目睹福王與你的查案能力,又試探過他的身手,便如實稟報給主公,主公才讓忘言娘子進京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