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息凝視,數十雙眼睛齊齊看著她。
她卻神情放松,不緊不慢地道:“本縣主與京兆府武尹京蒙圣上看中,前來貴寺調查扶桑遣唐僧安成上人遇害一案,因有些疑惑之處,想請教在場諸位師父。”
堂內眾人聽聞此言神情各異。
西嶺月便出言安撫:“別擔心,問題都很簡單,諸位只需如實回答即可。”
她邊說邊示意阿丹端來一個托盤,指著那托盤上的鑰匙:“這是在安成上人的骨灰之中找到的鑰匙,也是本案的重要物證,經過仵作推斷,是上人臨終前吞入腹中的。”
“敢問諸位師父,你們聽說此事時,都是什么反應?”西嶺月拋出第一個問題。
在場的僧人面面相覷,亦有人大膽說道:“自然是兇手想找安成上人索要某樣東西,上人不肯給,才將鑰匙悄悄吞入腹中。兇手一怒之下將他殺害。”
“沒錯,正是這個理。”西嶺月朝他露出贊許的微笑,“為了得到這樣東西,不惜殺害一位年輕的扶桑僧人,可見此物很重要。”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西嶺月又拋出第二個問題:“諸位都知道,安成上人乃扶桑人,以遣唐學問僧的身份來到我大唐,孑然一身、無權無勢。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東西會惹人覬覦呢?”
這一次,眾人便不得而知了。
西嶺月也不著急,提示眾人:“安成上人兩年前隨遣唐使團抵達長安,之后便一直在外游歷,兩年間足跡遍布半個大唐。他不僅結交了諸多友人,還獲得許多饋贈,這次返回長安他帶了數十個箱籠回來,全是他游歷所得,亦有他自己撰寫的山水人物志。”
經她這般一說,眾僧人都明白過來。一個無權無勢的扶桑學問僧,身邊根本沒什么寶物,最有價值的恐怕就是他帶回的這些箱籠了。
“想必諸位師父和本縣主一樣,除了這些箱籠,也實在想不出兇手還能從安成上人手中得到什么。”西嶺月說到此處,不忘給武元衡一個面子,轉頭看向他,“武尹京有何高見?”
“縣主與本官想的一樣。”武元衡點頭贊同。
西嶺月得到認可,又對眾人拋出第三個問題:“上人臨終之前,將存放箱籠的西廂房鑰匙吞入腹中,可見兇手是無功而返。倘若你們是兇手,殺了安成上人,東西又沒找到,你們會甘心嗎?”
“自然不會甘心。”有人回道,眾人亦紛紛附和。
西嶺月很滿意他們的配合:“的確,兇手也不甘心,故而他在安成上人死后又回來了。就在前幾日。”
此言一出,刑律堂內一片惶恐,就連廣宣禪師也驚慌不已:“縣主,自從安成上人死后,敝寺巡防嚴密,未見可疑之人出入啊。”
“禪師自然沒看見可疑之人,因為兇手時常出入貴寺,或者說,他本就是貴寺的僧人。”西嶺月一鳴驚人。
刑律堂內眾僧更加惶恐不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