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為李成軒分神之際,年輕的帝王已開口說道:“你們幾個對李锜的事最為了解,朕召你們前來,是想弄清楚所謂‘殿下’‘閣主’之事,你們究竟知道多少。”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沉默,顯然眾人都沒有頭緒。
白居易甚至都不曾聽說過這兩個人物,不禁迷茫地問:“微臣愚鈍,敢問陛下,這‘閣主’是誰,‘殿下’又是誰?”
是啊,這兩人是誰,所有人都想知道。
“圣上,李锜他……不肯說嗎?”郭仲霆也小心翼翼地問。
李純煩躁地冷哼一聲:“那老骨頭還挺硬,如何用刑都不肯招,還幻想著有人來救他。”
聽聞此言,白居易和裴行立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一絲困惑,后者便
道:“不瞞圣上,微臣跟隨李锜十余年,從不曾聽他提起過這兩人,若非您方才言及,微臣竟然一無所知。”
“微臣亦然。”白居易開口附和。
李純遂將目光看向李成軒:“十六弟,你將此事說與他們聽聽。”
“是。”李成軒沒有絲毫隱瞞,將那日在節度使府的書樓密室中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幾人,又將此事與《滕王閣序》之間若有似無的關聯也一并道來。
眾人聽后神色漸漸凝重,皆認定李锜口中的“殿下”有反意,而“閣主”則是他的心腹,負責與李锜等人聯絡,傳達指示。
李純聽了幾人的猜測更加煩躁不堪,沉聲說道:“你們與朕想得一樣。區區幾個逆賊,朕原本并不放在眼里,但如今李锜兵敗如山倒,還不肯供出他們,朕就不能安心了。”
是啊,單單是逆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逆賊還會收買人心。
“圣上,當務之急是找出他們的下落。”白居易開口獻策,“臣以為,還是要從李锜父子身上尋找線索。”
可天子顯然是沒有耐心了,面露戾氣:“李锜就是篤定這一點才會有恃無恐,嘴巴咬得死緊,朕不能再縱容他了!”說到此處,李純突然拍案而起,走到丹墀邊沿高聲喝道,“來人,傳朕旨意,李锜妄圖造反,罪大惡極,著剝其官職,判誅三族!”他頓了頓,又著重強調,“兩日后,在西市腰斬示眾!”
西市?眾人聽到這個地點,皆很詫異。
長安城內執行死刑的刑場有三處:獨柳樹、東市、西市。三處皆是聚眾之地,人來人往,能夠起到震懾眾人的作用。
獨柳樹位于朱雀門之內,皇城的西南一隅,緊挨著鴻臚寺、太常寺、大社等地,乃是百官進出之所。在此處行刑的犯人,大多為皇室宗親、官宦貴族,死刑也只為百官所見,以儆效尤。
東市在皇城之東,萬年縣內,緊挨著興慶宮。市內商賈云集、店鋪林立,大多販賣的是高等貨物,例如珠寶奇珍、上等絲綢、古玩珍品等,多出于名家之手,售價不菲,買家也多是達官貴人、顯宦巨賈。東市盡頭的刑場所處決的犯人,也多是這類身份。
而西市則不同,它位于皇城之西長安縣內,以朱雀大街為中軸,與東市形成對稱的格局。市內價高如珠寶玉器,價低如香燭紙錢,百貨應有盡有,胡商云集,乃是三教九流會聚之地。自然規模也比東市更大,客商的身份也更加雜亂,故而在此地處決的犯人,亦多是平頭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