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身處室內,但久違的光線還是讓人感覺有些刺眼。
連城閉上了眼睛,然后睜開一會,再閉上,再睜開,如此三四次后,總算沒有那種刺痛想要流淚的感覺了。
這時連城突然感覺到自己躺著的床有些異樣,似玉石一般的床面上有絲絲縷縷的寒意升騰出來,沁入皮肉骨髓之中,麻麻癢癢的,讓人感覺好不舒爽。
連城嘗試著坐起來,想打量周圍環境,弄清楚自己身在何處,但就在這時,從身側不遠處傳來了一個醇厚的聲音:“你現在傷勢還未痊愈,還是不要妄加移動的好。”
連城聞聲望去,只見離自己兩三丈遠的地方,坐著一位面容古拙的中年人,周身散發著清淡平和的氣息,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連城莫名的覺得這人有些眼熟。
“你是誰?我這是在哪?”連城問話的聲音還有些嘶啞。
但是連城沒等來回答。
那中年人沉吟著,似乎這個很簡單的問題讓他感覺到了為難。
連城收回視線,順著自己的身體下移,只見胸腹和左腿兩處傷勢都已經得到了妥當的處置,只不過隨著自己的動作,還是不免有些抽痛,特別是腿部以下,還有些不聽使喚的感覺。
然而就在這時,正在檢查自己身體狀況的連城忽然頓住了,停下了所有的動作。
連城突然明白為何自己會覺得這人眼熟了。
他雖然并沒有真正見過這人的長相,但卻聽過這人的聲音,并且一直記憶猶新。
連城心里五味雜陳。
然而經歷了一番生死輪回后,他的心態已經有了變化。
在生死面前,連城只覺得自己之前所在意的、所堅持的某些事情,毫無意義,幼稚得可笑。
連城沒有說話,那中年人也沒有言語。
許久之后,連城終于開口,打破了這沉悶無比的氣氛。
“這是在昊一宗?”
雖然沒有聽到任何動靜,但連城分明感覺到,隨著他的開口那中年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是。”
連城沉吟片刻,問道:“烈火是你安排的人?”
“是。”
似乎怕連城誤會,那中年人連忙解釋了一句:“我讓他去只是出于保護你的動機,并沒有任何想要監視你的意思。”
連城不置可否,又問道:“他人呢?”
“完成任務后,我已批準他與家人團聚去了。”
“他有幾句話讓我轉告于你。”
“一是這次的遇襲是傭兵間尋仇求財的矛盾,是沖著他去的,你是受了無妄之災。”
“二是所有埋伏的人都被他殺了,阿澤阿林的仇已經報了。”
“三是他現在心懷愧疚,所以暫時不敢見你。”
中年人說話時,連城全程面無表情的安靜傾聽。
等其說完后,連城也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生硬的說道:“我知道了,謝謝。”
這種感覺很奇怪。
明明兩個人互相知道對方是誰,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要詢問傾訴,卻始終不敢去觸碰問題的核心,只好在那外圍打轉試探。
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隔閡擋在中間,讓兩人保持著這種客套而又疏離的狀態。
連城嘆了口氣,放棄了更進一步交流的打算,轉而問起了一個他渴望知道卻又不敢知道答案的問題:“琉璃……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