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我來吧……”
陳七夜嘆了口氣,站起身來,默默在前領路。
連城頓時心中一沉,因為陳七夜那避而不談的態度,很明顯意味著某種不好的訊號。
連城吐了口氣,強掩心思,同樣沉默的跟在陳七夜的身后。
出得房間,連城仿佛就置身在了一片仙境,與昊二宗比起來,白帝峰上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顯得是那么的精致,無處不彰顯著一品宗門的煌煌威勢和深厚底蘊。
然而這千般美景萬般繁華卻沒能在連城心中留下絲毫痕跡。
陳七夜似也知道連城心中的急切,步履匆匆,很快二人便在目的地前停下了腳步。
望著眼前的廂房,連城首先松了口氣。
他預料中的最壞的情況,終究是沒有發生。
連城很怕陳七夜帶他去的是一片墓園,若是如此,他真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
連城猶豫了一下,見陳七夜沒有表示,抿著雙唇懷著緊張的心情,斷然推開了房門。
房門剛一打開,連城便感到一股徹骨寒意撲面而來。
然后他第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廂房床上的琉璃。
應該是被人清理過了,琉璃臉上及身上的血污已經看不到了,她恬靜的面容沉睡著一如連城最后一眼看到她時的模樣。
只不過,此刻的琉璃,整個人都被封在一塊巨大的寒冰之中。
連城沖到床邊,伸手去摸那寒冰,卻被寒氣刺痛得忍不住縮回手來。
只是輕輕觸碰一下,寒意都這般難以忍受,躺在其中的人又該是何種感受?
連城不禁色變,脫口而出問道:“她怎么了?”
“你身子還未痊愈,不宜離這千年玄冰過近。”
陳七夜揮出一道氣勁,緩慢而又堅決的將連城推離玄冰,這才緩緩說道:
“當日烈火被伏兵困住,等他脫困而出找到你們時,你和琉璃姑娘均已傷重陷入了昏迷,其中琉璃姑娘的傷勢尤為嚴重。”
“隨后,烈火帶著你們二人從千幻山脈趕至白帝峰,一路上只用了短短三天時間,其間還要用靈力維持你們二人的生機,可以說他已經盡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然而琉璃姑娘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別說是過去了三天,就算當時有傳送法陣從千幻山脈直通白帝峰,也無從挽回了。”
“她,到底,怎么了!”
連城一字一句的說到,聲音顫抖,仿佛生硬的面容底下藏著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她的心脈已斷,神魂已散,現在僅僅是靠著本宗的玉虛丹和千載玄冰鎮壓著,勉強維持著最后一絲生機不散罷了。”
“其實,就連這最后一絲生機也都是靈丹給她的……”
連城身為一名煉藥師,玉虛丹的鼎鼎大名他自然聽說過。
這種丹藥號稱生死人肉白骨逆轉輪回,被修士稱為第二條性命,是人人夢寐以求的療傷圣物。
若是連玉虛丹都對琉璃的傷勢無能為力的話,那天地間就再也沒有可救她之物了。
連城一下子變得失魂落魄起來。
在他此刻心中,除了無法言表的悲,還有對自己無法抑制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