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像是你五六歲的時候的事情啊,我好像有點點印象。當時你媽好像是和你爸鬧了一陣離婚的吧。這都又過了四五年了吧。”
“多著呢,我都不想。我印象當中我爸和我媽吵架基本上都是書引起的。”
“你爸是個好書之人,確實有時候看到書了就丟三落四的,可是他也沒有什么別的毛病,喜歡看書也不是什么不道德的事情嘛。”
“我爸不是喜歡愛書,是癡迷書。我記得時候有一次我爸我媽帶我一起去看壩壩電影,好不容易才有一次機會看電影,結果后來沒看cd是我爸給害的。”
“這個事情我好像也聽過,你媽那時候把你爸給打的,滿臉都是傷,我們來勸架,你奶奶低聲下氣的勸,加上鄰居和同事來勸,后來要你爸做出了保證,你媽才罷休的。”
“是啊,我們去看電影的時候,爸要去上廁所,我們就在那里等著他上廁所,結果等來等去,就是等不到。媽都快半個時了,電影也已經開始了,你爸不會是掉茅坑里被沖走了吧。難不成還是又被書那個妖精給勾了魂,待在哪里看書去了。于是媽牽著我一起去廁所找人,在外面使勁喊,沒有人回答。來來去去進進出出的我們在廁所外被人看來看去的,就是沒有人回答。后來媽遇到一個鄰居讓他進男廁所去看里面有沒有我爸,鄰居出來里面沒有我爸。我媽也不知道我爸去哪里了。就在我媽錢都在我爸身上,她沒有錢買電影票,要帶我回家的時候,我當然不干了,我就吵著我又不要票,我跟著別人進去看電影,你一個人回家去吧。我媽就打我,我不懂事,盡添亂。”十二歲的陳乾宇到這里的時候,似乎想起了那件事,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你爸后來是在哪里找到的?這都過了五六年了吧。”
“那年我4歲,而且是媽媽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打我。我記得很清楚,媽媽一邊罵一邊打,拖著我回家,我就賴在地上不肯回家,嚷著我要看電影。有個認識我媽的爸爸的同事出來上廁所,就告訴我媽他好像看到過我爸,想了想看到我爸的時候是在那邊的山坡上,還打了個招呼,好像我爸告訴他買了一本他一直想要收藏的書。”陳乾宇哽咽中帶著些許的嫉妒。
“等媽帶著我走到那個坡上去的時候,爸還在草地上坐著,捧著一本書正在看。我當時也不識字,不知道爸爸看的什么書,后來我問媽媽,她也不。看著爸爸看書時候的神情,好像是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媽和我,他根本就不是我爸,書才是他的老婆和兒子。媽媽問爸爸,我們不是好看電影嗎?爸這本書他找了很多年了,一直想買,可是沒有出版了。媽又,那你把錢拿來,我們娘兒兩個去看電影。爸沒錢了,錢都買書了。媽一下子就火了,他們吵起來了,媽媽幾句,爸爸才一句。媽本來她就反對他把錢花在買書上,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爸也不上進,在好好的單位工作著卻不上進,不定什么時候就會被開除。后來來去,好像爸爸除了把身上的錢都拿出來買這本書,而且還找同事借零錢。因為那個人不肯賣,舍不得,所以爸就加了錢去買這本書。我媽當時就好像發狂了一樣,把爸的書撕爛了,爸還打了媽一個耳光。”
“哎,你爸愛書如命,你媽不該撕掉那么珍貴的書。可是你媽也沒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爸也從來不管家里的事情,工作上也不上心,在縣團委工作,總是不懂的搞好人際關系,后來又被弄去了政策研究部門,在部門里也是唱反調,再后來又去了文聯,文聯現在可能也不想要他,再后來我看也只有去當圖書管理員咯。反正你爸打你媽的一個耳光是絕對不行的,你媽找我們的時候,我們都是站在你媽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