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霍念告訴他,明晨進了萬蠱窟,死了。
無論是那個亦正亦邪令他恨之入骨的孟憲,還是那群趾高氣昂的人,還是這個純粹善良的小姑娘,都死了。
天光大盛。
石音猛地睜開眼睛,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這一夜的夢何止是精彩,她深呼吸兩口氣,企圖將郁結在心中的憤懣呼出去。
指尖還有一絲輕微的痛感,她低頭看去,不免大驚失色,指尖上的劃痕很細很輕,但是已經勾出了鮮血,這種傷痕,怕不是什么大物件,而是針所刺,哪有針,苗月的那一枚銀針在她這里收著呢。
傳言中,苗月最擅長用蠱用毒,現在看來怕是用的一種蠱毒,來窺伺中蠱中毒之人的曾經往事,她本想用這種方法找出霍念帶著的那些秘卷典籍的下場,卻誤打誤撞讓石音看到了云楚璧的過往。
夢中所見的少年,有棱有角,帶著不服輸的勁兒,因著家園毀滅看誰都帶有一種兇意,像一只刺猬來保護自己和自己想保護的人,那一雙眼睛十分凌厲,嘴唇總是抿得死死的。
而現在的云楚璧,見人說話總留三分,無論是蕭淮初那樣的人還是顧則煦那樣的人都在他能夠拉攏的范圍內,處事老練圓滑,很難想象他曾經有那樣一雙凌厲的眼睛,這幾年的時光對他的打磨未免太大了。
石音覺得有點口渴,起身添水,心緒才慢慢平復下來。
與此同時,不知名的村落里,苗月也翻身坐起來,一雙好看的眉擰得死緊,眼角眉梢的戾氣大盛,她未施粉黛,妖媚勁兒下去了不少,反而帶出一種刁蠻的小姑娘氣。
她的動作很輕,走到木桌前翻開一只有些破敗的碗,將匕首在火焰上燒了燒,割腕放血,看不清她扔了個什么東西在碗里面,只聽見刺啦一聲,碗里蒸騰而起一陣白煙。
苗月長呼一口氣,揉了揉自己的額角,看上去有些疲憊的模樣。門被輕輕敲了三下,易璋輕輕推門進來,看見她的模樣微微一愣,走上前去幫她把手腕上的傷口處理好。
“怎么這么累?看到什么了?”易璋的語氣溫柔,全然沒有白日里那般冷漠。
苗月眨眨眼,“蠱毒下錯了人,看了一晚上云楚璧的過去,什么有用的都沒看到。嘶,你怎么手這么重了?”
易璋松了松繃帶,語氣未變,帶了一絲無奈,“莫欺我。”
苗月用另一只手攏了攏自己的披風,“看到了個傻姑娘,什么都不知道還要去救人,反而把自己的性命搭上了。”
易璋頓了頓,“那……救得那個人救沒救成?”
苗月苦笑一下,“成了吧,拿著命去填的,要是再不成多可憐。”
“那個人就沒找過救命恩人?”易璋收拾了碗,往墻根處一倒。
苗月笑都笑不出來,“早就……忘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