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手有些濕潤,好像是剛剛從忘川河中拘過一抔水,悉數撒在了她的臉上的感覺,那雙眼睛也是不敢讓人深看的,再看仿佛能看到擺渡人的燈籠,一晃一晃,彼岸往生之間來回漂浮。
“你搶了我的……”一句話讓石音如同驚雷滾滾劈下,一時間四周誰的臉龐都看不清,似乎云楚璧撲過來抓她的胳膊,也什么都感覺不到,只剩下“石音”那一個身影。
“我知道自己活不了了,可我從不曾后悔過……”
“為什么他要這么做呢,你知道你自己欠了我多少么?”
“你早就該死了,白白活了那么多年,還不夠么?還要搶了旁人的接著活?”
她一步步逼近她,伸手掐住了她的肩膀手臂,生怕她聽不得夠清不夠準,“我告訴你你的名字,你給我聽好了,你叫——”
眼前的姑娘忽然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念晚劍和沉凌劍雙雙從她頭頂劃過,將眼前的黑暗霧霾全部驅散開,四周也漸漸恢復了正常,一切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怎么樣?無事吧?”方知姌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冰涼刺骨,“怎么這么冷?”
她驚魂未定的撫了撫心口,“方才……到底怎么回事?”
顧則煦攤攤手,“誰知道舒筠奕玩什么名堂,明明說什么重華迷陣,還以為能被他動了什么手腳,沒想到我們五個人輕而易舉就破了,倒是你,破了之后就在遠處不言不語的,直勾勾就瞅前面,還以為你瘋魔了。”
她沒理那句揶揄,遲疑道,“輕而易舉……就破了?”
飛沙亂石呢?顧則煦那一聲聲鬼哭狼嚎似的咒罵呢?都不存在?那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云楚璧察覺到她不對勁,偏偏頭,“阿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
石音現在腦子里就像是一鍋粥一樣,說不明道不清的,只是胡亂地擺了擺手,她現在真的什么都說不出來,那個石音,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那么咒怨自己,為什么?
如果真的是因為她復生而來,而重華迷陣又是結合了陰陽之法才讓她看到那些,那是不是就說明,死前的自己并不喜歡這個死后又重新活過來的自己……這又是為什么?
石音復生之后武林一直不大太平,但自己作為旁觀者,一直盡己所能去為師門,為武林,為救了自己的人做一些事情,其他的從未有過質疑和懷疑。
而現在,她卻對自己的這個人,產生了莫大的懷疑。
“到底是怎么了……”方知姌伸手在她額上觸了觸,也不見她有多不舒服,但就是魂不守舍的,“這樣吧,阿音你莫要跟我們繼續進城了,休息一下,我另給你安排任務吧。”
“還有旁的任務?”顧則煦斜睨她一眼。
方知姌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為保萬全,我們得派人去找百蠱宗剩下的那些卷宗。莫讓墨梵城先得到,到時候萬一有什么秘術被他們先得了,那麻煩就大了。”
云楚璧點頭道,“的確,我同阿音一起去吧,上次在尋解毒草藥的時候有了些許線索。”
“有線索?”方知姌扶著石音,“那你怎么不告訴我?”
“不是大發現,不敢叨擾。”云楚璧不著痕跡瞟了一眼顧則煦,“我和阿音一起,彼此有個照應。”
“也好,那你們萬事小心,有事情及時告訴我。”方知姌把最后幾個字咬的很重。
云楚璧勾唇一笑,半開玩笑道,“是,不敢欺瞞盟主。”
“稍等一下,”石音面色不大好,看起來整個人有些病懨懨的,“我……想先和掌門師兄說幾句話,然后再走,可以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