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日的少年跪著祈求路過的行人,求求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襁褓里的女嬰,試想一個灰頭土臉、身無分文的少年,行人碌碌,誰會去可憐他,能夠扶他一把都是屬難得。
家破人散,親妹失蹤,多重打擊終于讓這個少年扛不住,躲在破舊的茅屋里堪堪躲了一夜大雨后,他終于發起了高燒。
他覺得自己怕是要死了,可就在他瀕臨絕望的時候,一個身穿暖橙色衣服的姑娘推門而入,帶來了一室陽光,他被燒的渾身滾燙,視野迷茫,卻能聽清她說話。
“天吶,這怎么有個孩子?”姑娘的聲音溫婉,急急忙忙托起他的頭,“這么燙,怕是發燒了,你還能聽到我說話嗎?”
他費盡了全身力氣也沒能點一下頭,他特別怕,他這個頭不點就相當于快要回天乏術,這個姑娘會不會覺得救不回來就不會管他了,他那么害怕。
到底還是直接昏死過去,什么都沒做出來,什么都沒說出來。
怕是死定了。
然而等他醒過來的時候,躺著的被褥柔軟舒適,應該是最近曬過洗過,還泛著皂角的清香味,那個姑娘推門進來看到他醒過來愣了愣,隨即笑開,“醒啦?”
他還是有些警惕性,有些瑟縮的點了點頭,那姑娘一雙手都是暖的,摸在他額頭上很輕柔,“不燒了,我就說師兄的藥是好使的,小家伙餓壞了吧?我給你煮了些粥,要不要喝一點?”
安祁這輩子見過很多人的面孔,笑的哭的、怒的累的,面前的姑娘容顏恬淡,不是傾國傾城,也不是妖媚惑人,但這個笑容他會記得一輩子,這是他見過的最美的笑。
那時候他就發誓,自己一定要變強,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以往是妹妹,現在是妹妹和救了他的這個姑娘。
石音聽了很久,若有所思,“所以你不叫掌門師兄為師父,其實還是有一部分懷恨在的?”
安祁皺皺眉,“我原來以為武林正道都是俠義人士,可你看方平嵐,他那么屠殺孤煞之命,不就因為自己女兒也是孤煞之命,萬般無奈將她殺了,推己及人,更不希望別人能留下嗎?”
說白了,就是自己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要。石音想起在墨梵城的聽聞,感嘆安祁這幸虧是不知道方二小姐壓根兒沒死的消息,要不然更痛恨這些人。
“至于旁人,我沒有那么恨,只不過不喜歡。”他抬了抬眼,看著石音,“但是師姑和他們不一樣,師姑是好人,所以我喜歡你、尊敬你、愛戴你、更想保護你。”
石音苦笑一下,“所以你現在對齊柳那么好,是因為懷疑她就是當年失蹤的妹妹?”
安祁點點頭,“我現在沒有很強,但是還是可以保護我身邊的人,如果她是我妹妹,我不會再弄丟她。”頓了頓,“也要謝謝云莊主。”
敢情這小子并不是賭氣才用的尊稱,而是感謝云楚璧能夠救他妹妹一命,愛恨分明的小家伙,石音一時哭笑不得,不知道該怎么回復。
“那你……恨方知姌嗎?”石音驟然問起這件事,看向安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