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得越高代表肩負著更多的責任,云楚璧當然擔得起,但是與此同時也是有更多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難免不自由多了,加之方煙若的事,他當了武林盟主怕是更多掣肘。
幾片葉子被石音揪在手中,淺綠色的汁水順著指甲溢出來,她抿抿唇,看著被自己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葉片,“大概又是要比武選拔吧?這些人也是夠了,天天看比武是有癮了?”
她語氣揶揄,但是還是帶了些不易察覺的哀傷,她懂云楚璧的擔憂,正是因為懂得,所以才有些難過。
“所以你不來看看?”云楚璧有意調整她的情緒。
石音急忙擺擺手,“可別了,當年不是一堆人都在盼著你和掌門師兄、江以寒、顧則煦、宇文席、何遷六個人來一場精彩比武么?想必看的人不少,我可不湊那熱鬧。”
她不去湊熱鬧,自然也是有地方可以去的,比武的臺子沒辦法搭建,索性就挑了十方塢前門空地,趁著人山人海都擠去了前門,石音逆人潮而行,反其道而行之去了方知姌的屋子。
方知姌之前走火入魔,夏侯凝雖不情愿但還是給她調理了一二,才讓她沒有武功盡失、步入癲狂,如今人清醒了,但神色瞧著仍很憔悴。
方知姌抬抬眼,沒大驚訝的石音能來,而是頗有氣度給她倒了杯白水,說話的時候嗓子還有些啞,云里霧里的聽不真切,清清嗓子才說的出來話。
她說,“沒辦法了,這有這點白水能喝,你若是嫌棄,不喝便也罷了。”
石音走過來,手指環住杯身,敲打了一會兒道,“你怎么不問我做什么來的?”
“總之你不能害我。”方知姌費力扯了扯嘴角,“我當時雖然神思混亂,但是事后想起來還是能記得分明,是你那句話把我叫了回來。”
頓了頓,她又苦笑一下,“話說回來,你就算是來害我的,你又能害我什么呢,我都這樣了。”
“嘖嘖,方知姌,你就嘴硬吧。”石音嫌棄她的樣子讓方知姌沒道理心里一空,似曾相識一般,“很多時候,你不逞強不嘴硬,也不至于到現在這樣。”
過剛易折又形單影只,這樣的人在風浪之中無論如何都挺不到最后。
方知姌嘆口氣,“總歸都這樣了,說這些也沒什么用,這幾日應該是忙著選武林盟主吧?你不去前面看熱鬧,反而來我這兒?”
桌子上擺了一瓶尚未凋零的鈴蘭花,石音摸了摸擱置在桌上涼透了的水壺,端起來在花枝土壤里都灑了些水。
末了,她才道,“你被關在這里,耳朵倒還是靈敏,關心么?下一任武林盟主是何人,說不定關系到你身家性命。”
方知姌垂下眼睛,“沒甚所謂,若是我私心,我當然希望是云楚璧。”
“為何?”石音訝異,“難道不是除了顧則煦以外都可以么?”
方知姌挽了挽鬢角碎發,“哪能那么沒追求啊,若不是楚璧,誰還能……”她的話戛然而止,良久,復嘆了一口氣,“罷了。”
風從窗欞間鉆進來,一絲一縷的夾雜了些涼意,吹得桌面上花枝顫了顫,將原本在上面掛著的水珠搖下來一二滴。
石音看著桌面上滴落的水漬,定定瞅了一會兒,忽然道,“你,還記得厭惹這個人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