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年,日子過得雖然平淡,卻也從來都沒能有過任何乏味,云楚璧的劍術終于還是在方煙若見招拆招之下突飛猛進,明明教的人是她,但是云楚璧永遠占上風,為了不讓她反超,兩人相輔相成也就那么日趨進步。
這一日山中大雪,銀裝素裹披上了半邊山脈,遠遠望去連綿不絕的深山像是一條匍匐于人間的巨龍,披著厚厚的雪海,從九天攬星而來,沉睡在這片風水寶地,這一睡就不知幾千幾萬年。
方煙若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磅礴的雪海之中定定看了好一會兒,直到云楚璧走到她身后給她披了一件紅色的大氅才回過神,他語氣溫柔,微微低了低頭,“在看什么?”
方煙若搖搖頭,看了他肩頭一眼將油紙傘移了移,“沒什么,就是覺得漠河這片土地難得有這么好看的雪景,想在這里多站一會兒,你也是,不撐把傘就跑出來?”
“不妨事。”云楚璧攬了她肩頭一把,她順勢將腦袋靠在他臂彎中,“一會兒雪停放晴后,咱們去找些梅花回來插瓶吧,你看半山腰那里紅艷艷的,肯定好看。”
方煙若點點頭,隨即嘆息,“講實話,要是這樣日子久了,我怕是被你弄得連打架怎么打都不會了。”
云楚璧點了點她凍得通紅的鼻尖,“打什么架,有我你還要打架。”他吻吻她的額角,“我護著你就夠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擔心受怕。”
她難得沒有反駁,這種情話任由哪個姑娘都不會想反駁,雖然她從來都沒有擔心受怕過。
大雪下了兩天一夜,停的時候正是月上中天,月光如水傾瀉將這一片土地照的盈盈發亮,一白一紅兩個身影相互牽著,深一腳淺一腳,將潔白無暇的雪面走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腳印來。
方煙若握了握他的手,轉頭看,“你看這些腳印,像不像是送咱們過來的模樣?”
她意有所指,一步一步走到如今,哪一個腳步不心酸,哪一個方向不斟酌,他們兩個人小心翼翼,才終于到今天這個位置,無論是那個孑然一身的小姑娘,還是那個家破人亡的少主。
云楚璧彎了彎眼睛,“像,但以后不同了。”
松枝經不住雪塊的重量,啪嚓一聲斷裂下來砸在雪地,帶出一道不淺的溝壑,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土地,方煙若隨意掃了一眼,就再也邁不動步子。
“楚璧,等一下,看看那是不是有個人?”
在一棵足以擋住一個成年人身量的樹后,一個男子穿著單薄的衣服暈倒在樹后,嘴唇發紫,也不曉得是凍的還是中了毒,云楚璧急急忙忙跑過去,憑著那點僅剩的記憶把了把脈。
“怕是中毒,阿若,咱們不去尋梅插瓶了,帶他回去吧。”
方煙若點點頭,“人命關天,先送回去。”
其實帶這么個來路不明的人對于他們倆來說有些危險,更何況云楚璧身份敏感,若是此人又恰好和原劍棲山莊有仇,那就引狼入室,得不償失了,云楚璧沒猶豫,背上他就趕快走了回去。
方煙若走在他身后,看到那人閉著眼睛十分不舒服的模樣,在他腰間翻了一下,果然翻到一把劍鞘,還是沒有了長劍的劍鞘,空空的,但是劍鞘看起來價值不菲,怕來頭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