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楚璧起事之日是個陰天,黑云壓城城欲摧的天象讓人覺得無理由的窒息惶恐,就連方煙若一向對這些不甚在意,都要小心提點云楚璧一二句,被他安撫著吻了吻額頭。
她不知道前面會有什么情況,索性在后院閑著沒事劃拉著樹干,越劃拉心里越起伏不定,十分忐忑的感覺,一時間又覺得自己是想得太多,擔心的太多,大不了跑就是了,怎么這么害怕。
“煙若!”云楚璧還沒回來,方知姌就急沖沖地跑到了她這里,心里有事情的方煙若手中一顫,樹枝在地上應聲折斷,露出里面發白的內里。
“你跟我走。”方知姌二話不說就來拽住她的袖子,方煙若怔了怔,隨即穩住身形沒讓她一拽就拽走。
“方大小姐,怎么了?”她才感覺到自己說話的時候心底都發虛,十分不自信的樣子,實在太容易招人懷疑了。
方知姌急急道,“不知怎么楚璧和爹在書房打起來了,這時候云楚璧跟殺紅了眼一樣誰都不理誰都不認,你勸勸他,無論如何先平靜下來再說,這幅樣子遲早要出事。”
方煙若猛的一愣,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開始跟著方知姌風風火火往回跑,一面心里也是犯了嘀咕,云楚璧不是說會在天下人面前揭露事情真相么,怎么可能輕舉妄動?難不成方平嵐發覺了?
十方塢中完全變了現象,所有人都在倉皇往外跑,她看見了她的養母,秀娘被慌張的人群撞倒在地,懷中的衣服散落大半,她也顧不得旁的,趕緊甩開方知姌先扶她起來。
秀娘一看是她,連忙推道,“都是你,你可要害死十方塢了。”
方煙若手一頓,就聽她繼續道,“你是不是認識那個什么云楚璧的,我早就發現你鬼鬼祟祟往外跑,什么玩意,現在倒好,召回來一個害人的家伙,你、你要干嘛去?!”
方煙若完全聽不進去了,伸手把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攏了攏往她懷里一拋,自己拔腿就往方平嵐的書房方向沖去,一路上全都是逆行的人,仿佛那邊有什么害人的東西,生怕自己受到波及。
她剛剛進入院中,就看到方平嵐手持浮華劍,和云楚璧當空對峙,兩人的雙目都是血紅色的,明顯已經戰到如火如荼的地步,方煙若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喊上一句讓云楚璧回回神,就有一個小仆人踉蹌著跑了進來。
他往地上一撲,鮮血從嘴角滑落,“塢主!方盟主!不好了!舒筠奕、舒筠奕帶著墨梵城大舉進攻十方塢了!”
聞言,空中的兩人俱是一怔,隨即一陣眩光過后兩人紛紛倒退而立,方平嵐怒道,“云楚璧,你居然勾結了舒筠奕?!”
云楚璧抹去唇角血絲,“什么叫勾結,到底誰才是武林中的毒害,誰才是那個叛徒,你自己心里沒有數嗎?!”
已經來不及爭辯,此時此刻前面都是武林正道的人,方平嵐卻也自顧不暇,只能匆匆忙忙前去看所謂的墨梵城大肆進攻是個什么狀況,方煙若見云楚璧已落下來,一手拽住他的衣袖,平生從未那么大的力氣把他往外拽。
云楚璧見是她,似乎有許多話想說,到底還是先跟她跑起來,“前面已經有了墨梵城,無論情況如何你再從前面出去絕對會招人話柄,聽我的先從后山走,其他的事從長計議。”
“還沒有說……”
“云楚璧你是傻的嗎?你現在說依舊沒有人會信,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糟糕。”方煙若一面拽著他,從走變成了跑起來,“舒筠奕來了,為什么,肯定是有人通知他或者是他來幫助某個人的,你說,能是誰。”
他若是從前面出去了,絕對是他,他和方平嵐剛剛交過手,如此明顯的破綻還叫人察覺不出?“所以你現在不露面是最好的方法,留住你和你師伯交流過的痕跡,才是你翻盤最終的底氣。”
這一番話說得云楚璧也沒辦法反駁,跟著她從熟悉的路跑了出去,聽他道,“抱歉阿若,我沒想到……方平嵐在出去之前美其名曰請我喝茶敘舊,結果茶里有毒,當時便已是撕破了臉皮,沒辦法了。”
云楚璧本來心里就有氣,怎么可能再隱忍,方煙若伸出手在他額前微微摸了摸,才覺得自己的手都是顫抖的,“沒事沒事,我在這里,我在呢,你不是一個人,你還記得的。”
我們是天地間,彼此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