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冬月,安平下了雪。
在北方,冬日下雪是很正常的事。可安平地處南方,下雪就顯得不尋常。紅綃在雪天凍得瑟瑟發抖,棉衣裹了一層又一層,仍是無用。她的院子是獨門獨戶,每月除了宋劍秋送新衣服,便再沒有什么人上門。她無人可用,徑自在難以忍受的嚴寒中迷失了心智。
進入她體內的花妖,在下雪的冬日,蘇醒了。
兩個靈魂在一具身體里對立,花妖很快占了上風。她抱著紅綃:“你別怕,你幼時與我滴血為誓,我們是一體的。”
“你要做什么?”紅綃顫抖著問。
花妖卻反問她:“你不覺得右臉火辣辣的疼嗎?冬天到了,草木凋零。你知道,花草很容易在越冬時死去,我是紫荊花仙,也得為自己補充補充能量。這樣,我才可以不死,你才可以不死。”
“你要害人?”紅綃瞳孔猛睜。
“只是借她的東西用一用,我不會當著你的面兒殺人的。”花妖眉目一彎。
紅綃渾渾噩噩看著花妖潛入少女的閨房,看她將少女擄往僻靜無人的山林。然后花妖施法勾走少女的魂魄,再把她放生。
將勾出的魂魄盡數吞進腹中,花妖安慰紅綃:“怎么樣,我說到做到了吧?你看,她還能行走。她不會死。”
紅綃循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姑娘果然步履端然,不像會出什么事兒。可她還是覺得忐忑難安,讀過十多年仙道之書,紅綃明白魂魄對一個人來說意味著什么。可她的力量在花妖數百年道行面前微不足道,她根本沒辦法擺脫她的控制。
花妖在她耳邊吹著氣:“紫綺,你也希望我活著是吧?我若是死了,你的臉就會變成原來那副鬼樣子,而且,你也永遠得不到殺死宋劍秋的能力。”
“不!”紅綃微微顫抖:“我沒有想要用人命換回美貌,我也……我也能靠自己為族人報仇。”
“呵呵……”花妖掩著唇笑開了:“你還自欺欺人。別忘了,我們是一體的,你心里想什么,我便知道什么。舉個例子,宋劍秋離開北疆的那幾年,你敢說睡夢之中你沒見過宋劍秋來娶你?只是他娶的人面若桃花,是尚未毀容之前的紫綺,是吧?”
紅綃臉色一霎蒼白。
花妖頓了一頓:“再來談第二點,這就更好說了。你不可能靠自己殺死宋劍秋。”
“我可以的。”紅綃試圖爭辯。
“你做不到。”花妖眼角微挑,“你愛他,愛讓人心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