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絞著衣上飄帶:“姑娘為什么篤定我會跟著他?”
“因為你是通玉鳳髓之體,為求自保,只得修仙。”紅綃看了看太陽,壓低聲音快速道:“告訴李清流,縹緲山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什么東西?”
“獨龍之魂。”
“可是……”花溪還來不及問什么,官差便拉她離開:“姑娘,午時三刻到了,你不能再留在這兒,下去吧。”
一個官差捧著酒盞亦步亦趨跟在李清流身后走過來。李清流握住花溪的手,冷冷瞥了拉著她的官差:“把你的手松開。”
那官差松了手,李清流別一別頭:“走吧。”
臺下看客自動分出一條道來,花溪一邊跟著李清流一邊頻頻回首。李清流按住她的頭:“別看。”
于是花溪沒能看到,臺上儈子手被換下場。官差解開紅綃被捆住的雙手,將酒盞遞給了她。
紅綃求死,他并不想幫忙。可她是花溪的朋友,他便不愿她身首異處。
紅綃端起酒,遙遙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手一抬,似乎當空與人碰杯。
謝謝你,花溪。謝謝你,李清流。
將毒酒一飲而盡的剎那,紅綃手一松,酒盞落在地上彈了兩彈。傾身倒下的霎那,紅綃看見人群的最前方,蘇流韻怨毒而悲切的臉。
像她從前的神情。
吶,自己懦弱,只能用一死換取解脫。可是蘇流韻會不一樣吧。蘇流韻從來不問自己愛什么不愛什么,她只會鋪開賬本,算計著要怎么保持優渥生活。
蘇流韻遮住兒子的眼睛,似乎搖了搖頭。蘇國公接過孩子:“別太擔心,國公府的女兒不管經歷過什么都還是顯貴之身。等你守孝期滿,爹為你找一位好郎君。”
蘇流韻似笑非笑:“但憑父親安排。”
心里的苦卻在一瞬間排山倒海般壓過來。父親也好其他人也罷,都以為換一個夫君對她來說算不得什么吧?
可她是個人,女人,她有心。當初她要嫁給他,并非看中了被平反后的宋家有遠大前程。
她嫁給他,不過是因為六月初五那一日,國公府上宴請嘉賓。大娘要為三妹選婿,怕她的美貌搶了三妹風頭,便把她關在院子里。而他捧著一壇酒坐在院墻上:“蘇流韻?”
她下意識退了退:“你是誰?”
他偏過頭來,好看的眉眼在月光下溫柔沉靜:“想娶你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