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花溪支走后,玉虛拿出一把小刀遞給沈青:“下手的時候輕點兒。網”
沈青默不作聲地接過刀片,將玉虛的衣裳拉開,從他背部割下一小塊皮。玉虛疼得呲牙咧嘴,沈青冷笑著往他傷口上抹金創藥:“看吧,叫你偏袒李清流。現在可好,活受罪!”
“君子一諾,必守一生。”玉虛臉上有淡淡笑意:“我答應蘇蔓要照顧好他,豈有不盡心之理?”
“師兄!”沈青重重嘆了一聲:“你那叫什么承諾?當時蘇蔓都要死了,掛念著孩子,怎么也不肯斷氣。你答應照顧李清流不過是權宜之計,是為了讓蘇蔓安心赴死。你倒好,把那話當了真,接李清流到廣清做了掌門弟子不算,還夜夜為他煉藥。要不是看在他在過去的二十二年里沒有妖化過,我才不會容他在我眼前晃這么多年!”
玉虛任由沈青在旁抱怨,拿剛剛擱下的皮裹在傀儡身上。他朝傀儡吹了口氣,皮膚貼合在一起。片刻,傀儡的胸膛微微跳動,玉虛松了口氣,打量著傀儡:“總算是成了。阿青,你看看,假如你不知道這是傀儡,會把他當成真的清流么?”
沈青的目光涼涼挪過來,沒好氣道:“你到底聽沒聽我說話啊?”
“聽了。網”
“那你理解我話里的意思么?”
“理解。殺了清流以絕后患,我理解。”玉虛手握傀儡,淡淡道:“理解,但是不會做。”
“隨你!”沈青對玉虛的執拗很是無奈,只能一拂衣袖,表達怒意。
自打從太白門打聽到凌風和李清流的那一戰,沁和的心便沒法兒淡定了。尤其是,當她翻來覆去想了好幾天之后,她發現她根本不怕李清流。甚至于,想要和他親近的心,相較之前,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李清流的身份被挑破了,她作為普通人,并沒有完全站在他的對立面。而花溪是修士,修士和妖是不能相愛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有朝一日,她將取代花溪呢?
如此一想,沁和激動不已,直盼著李清流出關那一日盡早到來。
而她永遠沒能等來。
大清早,沁和將將從睡夢中清醒,便聽得樓道上腳步匆匆。細碎的交談零零碎碎鉆進她的耳朵,似乎是與李清流有關的消息。沁和在床上聽得不真切,一骨碌起身穿衣洗臉,打開房門循著眾人的腳步跑出門。
街道上站滿白衣修士。他們無一例外地抬頭望著半空,臉上的表情半是驚訝半是費解。網沁和的視力不如修士,抬頭遠望也只望見云上站了十來個人。她匆匆擠到前方,爬上一座閣樓,又命令欄桿邊上的人讓出位置,方才倚著欄桿,看清云上眾人。
為首的是沈青和幾位長老,靠后處站著花溪。
“賤人!”沁和唾了一口。
周圍的人都很安靜,聽著這話,不免多看了沁和幾眼。沁和不以為意,反而走到其中一人身邊問道:“自從李清流妖化的傳聞流傳出來,就沒見廣清門人露過面。他們今日敢站出來,是不是李清流已經出關的緣故?”
那人面色微沉,聲音壓得低低的:“你沒看見后頭的棺材嗎?李清流死了,他閉關的時候走火入魔,發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