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狐鼓起兩頰,眼角的兩行眼淚還未干透,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好像要將他的樣子永遠記在心底。
曾經,君無宸在得知生母拋下自己而去時,不曾流過一滴淚;面對宮內之人百般凌辱千般刁難時,眉頭不曾皺過一下;
后來,在斷天崖屠戮南蒼皇室,看著俘虜們滿臉淚水,格外驚惶的求饒時,他臉上的神情亦不曾變過半分;在人人談之色變的深淵魔物面前,他的心也風平浪靜,毫無波瀾。
可是這一刻,在看見小狐貍浸透著淚水,好像兩顆寶石一般純凈清澈的黑眼珠時,他那顆冰冷的,毫無波動的心,卻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聽見這話后,小白狐清澈的大眼里非但沒有止住淚水,反而更加洶涌了,就像是斷掉了線的珠子,一串一串的接著往下掉。
兩只素凈白皙的手指緩緩的挪到了白冷兮的眼旁,似猶豫了一瞬,隨后有些略帶僵硬的替她擦拭干凈。
冰涼涼的觸感,像是沁到了他的心中,君無宸的手指微微一頓。
“喜極而泣?”半瞇著眸子看向手指上沾染著的狐貍淚,君無宸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濕濕的,晶瑩的,脆弱的,就跟這只小狐貍一樣。
難得的,一向厭惡不潔之物的他,居然沒有清洗這根手指的沖動。
“別太高興了。”玉瓷般的手撫摸上了她毛絨絨的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給小狐貍順著毛。
明明是微帶涼意的觸感,卻莫名讓白冷兮感到安心。
“今晚還要替你摘龍須草呢,小東西。”唇角微微勾起,君無宸將這只白絨絨的小狐貍摟進了懷里。
貼近心臟的那一部分,擁有了鮮活的溫度。
白冷兮懶懶的依在了男人懷里,也沒再像平時那樣呲著牙亂舞著小爪子掙扎了。
她突然有些貪戀起……這疏離清冷的溫度來。
不過一聽見君無宸的話,粉白的小耳朵還是忍不住動了動。
不管怎么說,能恢復靈力,真是太好了!
但一想到之前的事情,白冷兮心里還是止不住的擔憂。
莫名做的那個古怪的夢,里面有個假冒君無宸的怪人要殺掉狐,還有那個老是桀桀笑著,聲音如磨砂的紙一般難聽的火柴棍……
果然,斷天崖緊鄰裂隙深淵,真的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這個晚上,真的會如她所愿般這么順利嗎?
“吱吱?”剛才那個火柴棍到底是什么魔物啊?
想了想,白冷兮沒有把之前的那個怪異的夢說給君無宸聽。
要不是大變態之前虐待她,不準她吃燒雞,還老是威脅說要吃掉她的話,她才不會做那個夢呢!
要是把這個夢說出去,大變態豈不是更有了無恥嘲笑她的理由?
但之前火柴棍的行為真是孰可忍,狐不可忍!
居然還敢偽造出大變態已死的假象,誘哄她出陣法!
真是把狐的小心肝提上去,又生生的摔下,碎了一地。
一想起當時她急的快要窒息的情景,白冷兮就感覺狐貍毛的小臉一片羞紅。
狐、狐才不是因為擔心君無宸的呢!
好吧,那時候是有一點點擔心,但是,只有一點點!
眼見小狐貍指著剛才那只魔物逃走的地方,小爪子上下齊飛,似在比劃著什么,君無宸唇邊漾起笑意。
弄明白了狐兒的心意后,君無宸薄唇微啟,輕輕吐出兩個字來:
“幻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