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冷兮無語凝噎,天哪,沒想到世界上居然還有這么厚顏無恥的人!
她白嫩的狐貍臉皺成了包子,思前想后了一番,正打算慢慢的朝君無宸挪過去,卻只見那楓火般燦爛的衣袂微動,隨后離她越來越近。
眼見小狐貍仿佛被雷劈一般的模樣,君無宸懶懶挑眉,他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俯下身,將宛如修竹骨瓷般干凈清冷的手朝著她伸出。
他默不作聲,用眼神示意她。
小狐貍像是被他的行為驚住了,愣了一會才將自己的小爪子搭了上去。
白白的,柔軟的梅花肉墊,輕盈如雪。
他忽而彎唇一笑,眼眸中倒映著那只小狐貍昂頭與他對視的影子,日光在他的面頰上打下淺淺倒影,四周斷壁殘垣滿目瘡痍,風聲哀鳴,唯他墨發如烏,模糊了天水一色。
很久很久以后,白冷兮還記得這個場景,記得他伸出的手,五指如蔥,泛著冷冷的光澤,記得他如夜的眸子,沉醉了一堂春色。
君無宸看著小狐貍放在自己掌心的爪子,神情有著瞬間的恍惚,不過隨后,鴉黑的睫微微一垂:“還算聽話,只是以后還要好好調教你。”
不知是不是錯覺,白冷兮似乎聽出了他語帶笑意。
聽聞此語,她將自己的小爪子一撤,就知道這人沒安好心:“我師父都不能拿我怎么樣,你……”
話音一落,白冷兮自知失言,趕緊閉嘴,只是君無宸的眸色還是瞬間暗了下來,他眼眸一瞇,貴氣凌人的面容不辨喜怒,然而周身卻涌動起危險的暗流。
師父!
又是第二次從小白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想起小狐貍在看見自己的三尾后,喜不自勝下脫口而出的那句話,他的鳳眸越發寒涼。
就像一柄刮骨的刀,刀鋒上還沾染著冰冷的嗜血氣息。
能讓小白第一時間想要與之分享喜悅的,那么她的這位師父,應該在她心底的地位不低罷。
眼尾微挑,醉人的眸子卻在一剎那間蒙上了一層薄薄的寒煦,心中那突來的怒意卻越來越深——
沒想到小東西,也會有如此在意的人!
小白狐吶吶的看著他,良久,只見他唇角浮起一絲冷意,幽暗的眸光血色一掠而過:
“你的師父……是誰?”
師父……
她的師父,是被譽為狐族最驚世的天才,是高高在上凜若神明的大祭司,是眾人眼里只可遠觀不可近的存在……
白慕九,這個名字,在狐族眼里,是“神”的代名詞,是上天的寵兒,是最完美的神話,但對于白冷兮而言,他僅僅是自己在世界上最親最親的人。
可是養育了她兩百年的師父,根本就不在這里啊!
白冷兮的腦海里驀地回現出那銀眸烏發的男子,月色如練,他用手掬起一捧月光,十指清冷削瘦,在皎潔的明月下,漾起淡淡的冷芒。
他微垂下頜,銀眸里的雪光比星辰更加璀璨,低低凝視著正吧唧吧唧吃著烤麻雀的自己,唇角含著極淺極淺的笑意,猶如曇花初綻。
就像天邊的月華一般,完美神圣不容人褻瀆。
那是她的師父,也是養育了她兩百年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