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削的身子,搖搖欲墜卻速度極快的步伐,以及那顆與身軀毫不相稱的碩大頭顱……
毫無疑問,這就是白冷兮之前見到過的那只火柴棍,只是它臉上的精神氣,較之第一次剛剛出現時的滿是充沛的兇惡,則顯得萎靡不振了許多。
而這一切,都是那個該死的君無宸惹起的!
剛剛設下惑心咒,本想將那三人(獸)一網打盡,誰知那看起來又弱又小的狐貍竟分毫不受影響,好不容易,那匹馬被暗元素里摻雜的魔氣給迷惑了一瞬間,但那狡詐的人類,竟在那時一語道破!
這道惑心咒,可算得上是它的絕殺之一了!無怪乎身為仙獸的幽麟也會上當,這里不僅有著魘本性里對于自身力量提高的渴望,也是因為幻魔將自己絕大部分的功力都傾注其中,孤注一擲。
如今咒術失效,它非但損失了一部分功力不說,更受到了法術的反噬!
豈是“苦不堪言”這四個字可以描述的?
幻魔朝地上重重的剁了一腳,忍受著身體內被反噬的劇痛,雙眼充血,吼聲震天:“好你個君無宸,別讓本魔頭再次見到你們,否則,再遇之日,就是你們死期將至之時!”
…………
幽麟的速度極快,這一路沒有任何阻隔和耽誤,不過短短一夜的光陰,就將小狐貍和君無宸送至了京都。
在京都郊外,幽麟緩緩停住腳步,向他們告別。
獨角獸在世人眼中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在很多人眼里,那只是屬于傳說,屬于很久很久之前的時代,屬于遙遠的記憶。
要是真的見到了一頭活的獨角獸,恐怕整個世界都會為之瘋狂!
所以幽麟暫時還不能出現在眾人面前,不過本性自由,掙脫了束縛的他,更不愿踏入人族的世界。
因此幽麟只將他們送至了遠郊外,便舞動著巨大的雙翼,遙遙而去。
它的身影宛如驀然間劃過天際的星辰,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孤寂。
當然,臨行前,他只是向君無宸辭別而已,秉性驕傲的他依舊沒有正眼看向幼狐。
誰叫白冷兮好死不死的說他是馬呢,直到現在,幽麟仍可以清清楚楚的記得,在因自身顏色和氣息而不被獨角獸一脈所容時,在他一次次的被毛色如雪般高傲的獨角獸排擠和欺負時,在尚且年幼的他哭泣著向父母兄弟訴苦時,他便第一次從親人的口中聽到了這般高高在上,不屑一顧般的蔑稱——
“賤馬。”
恥辱感與破土而出的憎恨就在那一刻深深融入了血脈里,并且與日俱增,那將是一道永傷的潰爛,生命不息,疼痛不止。
這只討厭鬼小狐貍,一口戳中他最不愿意揭開的傷疤,所以小白狐說的這句話,他估計會牢記一輩子。
白冷兮吐吐舌頭,并沒有因為幽麟那張傲嬌的臭臉而破壞自己的好心情。
一想到可以又見到平時極為縱容她的荷香,她就興奮得想要如以前那般在柔軟蔥綠的草坪上打個滾。
上蒼保佑,終于可以和君無宸這個獨裁暴君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