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香香……”君無宸眼眸一瞇,臉上的陰影越來越重,只是那殷紅的唇瓣的弧度反而一點點的、一點點的加深了,猶如居高臨下望著獵物的兇獸,沉寂的危險在空曠的室內悄悄醞釀……
“小白,你要是想讓她更倒霉的話,可以叫的更親熱一點。”
霧氣蒙蒙,氤氳了他幽暗的雙眸,這一刻,他的聲音異常冷酷,一字一字,在白冷兮的耳里結成了冰:“畢竟,她的生或死,都取決于你。”
白冷兮一僵,看著那雙狠戾妖治的鳳眸,看著他臉上浮現出的冰涼寒意,突然意識到了,他沒在和她開玩笑!
這幾日與他的親近,使自己漸漸忘卻了,這個人的本性,究竟是怎樣的——
薄涼,冷血,高傲,冷漠,以及權勢滔天,狠毒無情,無數人的生死皆在他的一念間。
他可以寵她縱她容她,也可以在轉念間,面不改色的將她送入地獄。
而這一切,全憑他的心情。
眼見幼狐琉璃雙眼一瞬間蒙上了冷徹的疏離,不知為何,君無宸的心中倏然間蔓延開薄薄的怒意。
他冷眸直直望住小東西的雙眸,那般強勢而不容抗拒,他挑起小狐貍的下頜,音如玉石,聲線明明這般華美,然而白冷兮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易被忽略的,令人不忍的黯然神傷:“小白,你怕我?”
“你怕我?”
“怕我的這雙眼?”
腦海間驟然間回響出這兩句話。
莫名間,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個采摘龍須草的那個清冷的滿月夜,月華如練,竟溫柔了那個黑暗陰森的斷天涯。
那時候的君無宸,在如水月色下,對她輕輕的說出了這句話。
分毫不差。
他的眸,艷如血,輕睨向她時,一如灼灼似焰的彼岸花,那么美,又那么蒼涼而孤寂。
絕艷的紅衣在無邊夜色中,鋪就漫天楓火。
轉瞬間,白冷兮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個自寒潭里走出的妖孽男子。
他孤絕凌然,月下身影頎長冷寂,朦朧月華下,他微闔鳳眸,一字一字,從旁觀者的角度,冷漠無比的講述著那被人折磨的少年與他的“丑東西”的故事。
她不知道在揭開這道難忘的傷疤的那一刻,他的心里究竟是不是在不在難過……
還有很多的記憶在腦海里一并鋪開——
有君無宸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尖雷火閃爍,無動于衷的看著她,最終卻將火焰收了回去,還出人意外的將她帶回王府的情景;有他看見綠意污蔑陷害她,冷著一張臉,將綠意置于死地的畫面;以及他唇角掛著漫不經心的笑,卻不由分說,涉險那無比危險的斷天崖,去找能恢復她靈力的龍須草;還有他墨眸輕閃,臉上有著極為難得的認真之色,對她一字一頓道“做我的契約獸”吧……
她的心突然鈍鈍的疼了起來,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怕嗎?
白冷兮在心底這般問自己。
她懶惰,好吃,貪財,在狐族的眼中,不過是一只兩百年還不能化形的廢物!
離開了相依為命的師父,只身被送往一個全然陌生的大陸,恐慌,不安,在初臨異世的那一刻全都涌上心頭。
然而正是面前這個即便沒有任何動作,也與暗夜自成風景的美人兒,他盡管會時常冷著一張臉,盡管會有事沒事的就逗弄她,盡管很愛揪她的毛和耳朵“欺負”她,卻也愿意庇護她,在幽泠的光影下,云淡風輕的告訴她,面對黑暗和鮮血時,要學會無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