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宸鳳眸微闔,纖密的睫極好的掩飾了那短短一瞬間的失態。待冷靜下來后,他凝視著小東西,唇角冷厲的抿起,一字一頓,呵字如冰的道:“以后每至滿月夜,你記得——離我遠點!”
他的唇似染了血一般,詭譎的冷艷,說出最后四個字時,冷得驚心,像是又變回了那個居高臨下殘忍嗜血的宸王。
他不能保證,第二人格現在不傷害小狐貍是否只是一時興起,若是某天厭倦后,便可以如處置那些魔物一般,輕而易舉地將小東西置于死地。
畢竟滿月夜那一天的他,只受自我的情緒左右,看不順眼的,或許上一秒唇角還泛著笑,但下一秒,那雙冷漠修長的手上就又多出了一灘鮮血。
何況,一想起黑暗人格竟然搶先一步看見了小白的化形,以及他對小東西那同樣強大的占有欲……君無宸一聲冷笑,緩緩勾起唇角,眼眸里的墨色越來越深,越來越暗,那危險致命的氣息也越來越重!
他的話音還未落,瞬間,心臟驟然緊縮,一股不同于以往的深沉似海又帶著巨大危險的怒意猛的躥上心頭,極為慎人的強大氣勢在短短一息間鋪卷而來,隱隱血光自眸底一掠而過,如驚鴻一現的曇花,華美冷寂。
君無宸眉尾微微一挑,墨眸睨向小狐貍的興味越發濃重,他可以肯定,剛才那莫名的反應絕對不是出自現在的自己,這樣洶涌陰冷的情緒波動,所以顯而易見——
難道第二人格被激怒了嗎?
呵,難以想象,不過是隨口的一句話,竟然就這么輕易的激起了那尚在沉睡中的第二人格那般強烈的怒火。
君無宸似想到了什么,墨眸微暗,看不出,小東西竟在那個殘忍隨心,冷戾嗜殺的黑暗人格心底也占有一席之地,他原本以為……
呵,有意思了。
他懶懶斜倚在池邊,被水浸濕的墨發襯著白皙如玉的肌膚,別有一種魅惑,鳳眸饒有興致地盯著那一團雪白,在白冷兮還沒反應過來時單手將它拎至眼前,微瞇的黑眸光彩交映,一瞬間妖異得勾人心魄:
“小白……”望著回過神來使勁掙扎,一臉憤怒的將身上的水珠甩在他身上的小狐貍,君無宸感受到臉上濕濕的觸感,也不惱,他一只如骨瓷般白皙無暇的手緩緩抹去臉上的水珠,順便將它們又蹭回了小家伙的身上,一邊低低呢喃道,“你的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他的心冷冷一動——
為什么……我總是會在你的身上看見那只丑東西的影子?
又是為什么,異變后的那個他,也會將你視作人生中的例外?
他不曾告訴過小狐貍,第一次看見它的時候,它正可憐巴巴的待在籠子里滿臉沮喪,一雙小耳朵軟軟的耷拉下來,吱吱的驚叫聲軟糯無比。
尉遲凌云一直恨他入骨,圍獵大賽的頭獎是珍貴稀有的先天靈獸,他又怎肯罷休,讓自己得到手?
于是尉遲凌云索性堂而皇之的將圍獵大賽的頭獎替換了,又不知怎么捉到了這只小東西,便示威一般得意洋洋的將這只又脆弱又嬌氣的幼狐捉進臟兮兮的鐵籠里,代替那天賦出類拔萃的七彩碧青鸞當作大賽獎勵品。
這是如此純粹如此猖狂的羞辱,而他也的確在第一時間動了殺念!
不僅是針對那位蠢鈍如豬的太子殿下,那只瑟縮在籠子一角的小狐貍,也不幸殃及池魚,成為他眼中的另一個將死之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