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話她說得挺沒有底氣的,因為就連白冷兮自己也不知道,等師父找到她,要將她帶回九幽,亦或者是等到她可以掌握九天三重鏡,破開時空結界,回去找師父的那時候,應該怎么辦?
難道君無宸就要被她扔在這里了嗎?
這樣不僅她狠不下心,還會感覺自己很壞誒!
可是君無宸又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到九幽呢?
離開他的故土,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這些假設都讓她心中悶悶的。
不過,想起臨別時師父那張俊美卻蒼白的臉,白冷兮的心一陣泛泛的疼。
師父為了她,犧牲了那么多,打開結界所需要的功力也非一時所能恢復的,真不知道他現在如何了。
像是察覺到她話里的不確定和敷衍,君無宸一頓,隨后執拗的問道:
“小白,給我一個確定的答案,會不會?”
這個人,就算是在詢問她也是這么強勢!
白冷兮無奈,只好答道:“不會!”
哼,狐到時候會想辦法的,只要把你這個拖油瓶主人帶上就好啦!
得到了確定的答復,君無宸心底空缺的一角終于像是感受到了陽光一樣的溫度。
冰冷的心臟開始鮮活。
與此同時,瑰麗削薄的唇緩緩一揚,無聲綻開。
他喃喃低語,聲音低得連白冷兮都沒有聽見——
“那么,一生一世都不要離開……”
這句話極輕,也極重,他此刻的神情,就像是許下了一道刻骨銘心的誓言。
鳳眼深深闔上,投射在眼瞼處的陰影給人顫栗的驚心之感,在重新睜開雙眸的那一瞬間,眸色剎時間猶如最鮮艷的彼岸花一般紅得驚心。
血眸像是沉吟般輕瞇,眸光流轉間格外魅惑,在白冷兮沒有看見的地方,他無聲勾起唇角,笑容詭治而艷麗。
冰冷邪魅得恰似自地獄走出的修羅。
白冷兮沒看見那么多,也沒多想,只是剛剛一想到月暝,她便憶起了月暝給她下的咒,他的威脅猶如死亡的宣告進入腦海,白冷兮連忙急急的問道:
“對了,你知道……”勿忘種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額上的印記莫名灼燙起來!
一下子燒得她連剛剛想說什么都記不住了!
白冷兮瞬間只覺得一陣困意襲來,頭腦昏昏沉沉,上下眼皮黏在了一起,連話都不想說,只想趕快沉入夢鄉。
見她小腦袋一垂一垂,宛如小雞啄米一般,君無宸眸光一柔,唇角挑起一抹淺笑,淡淡問道:“困了?”
他的聲音低沉醉人,像極了上好的催眠曲,在這時候響起,無疑只會加重她的倦意,白冷兮只含含糊糊的“唔”了一聲,便倒頭就撲通一聲睡了下去。
君無宸將她放好,又拾起之前被她蹬在一旁的絲被搭在她的身上。
望著小東西不老實的睡姿,他眸色深深,一語不發的待在床前,看得久久。
血眸微暗,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逐漸沉寂了下來。
他伸手,一點一點撫過她的面頰,觸手的肌膚一片溫潤,透著鮮活的生氣。日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良久,直到日頭西斜,君無宸這才拂袖,緩緩抽身離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