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香說著頓了頓,抬頭仔仔細細的看了眼夜空中的那輪銀白如雪的圓月,只見那月亮又大又明亮,如銀盤般不見半分瑕疵,那顆提起的心終于悄悄松了一點。
雖然按以往的情況來看,王爺今晚有絕大部份的可能性不在府中,不過還是小心為妙。
“噓。”白冷兮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前,緊忙左右看看,幸好周圍人不多,沒有人聽見荷香的話,“差點忘記交代了,香香啊,記住你不準暴露我的身份哦!”
荷香反應過來連忙慌張捂口:“奴婢忘記了,對了那我該怎么叫你呀?”
看著那只白乎乎的小狐貍變成人,她一時還沒有習慣改口,要是被有心人聽見就麻煩了!
“你叫我小白就行了。”白冷兮隨口一應,美眸眺望著遠處,興奮的道,“走吧,我們去那邊看看。”
小白……
荷香一驚,要是她記得不錯,宸王殿下以前拎著小狐貍,興致盎然的逗弄時,好像也是那樣喊的……
她渾身寒毛直豎,欲哭無淚,小狐貍,你怎么坑我啊?
要是王爺知道了她真的敢這么稱呼小狐貍,一定會把她的皮剝下來滴!
荷香為難道:“那奴婢還是叫您小姐好了!誒小姐,別跑那么快呀,呼呼,等等我……”眼睜睜地看著白冷兮在人群中不見了蹤影,荷香不由急得滿身冷汗。
夜色幽微,晚風清涼,大街上到處都是熙攘的人群,喧鬧聲不絕于耳。
燈火長街,一盞盞古典雅致的花燈為黑夜點綴了別樣的溫暖,偶有年輕女子停駐在燈前,衣裙飄飄,唇角帶笑,暖融融的燈色下,自成秀麗風景。白冷兮一臉新奇的看著四周,素白如玉的小臉在燈火下閃耀著朦朧而溫柔的剪影,一襲衣裙素凈簡單,再普普通通不過,然而勾勒出的身姿卻婀娜無雙,整張小臉明明脂粉未施,卻姣美得宛如天中月色,
一時間吸引了不少人駐足。
她倒是毫無所察,將旁人那些或是驚艷或是欣賞的目光全都置之腦后,只顧著興致勃勃的觀賞著屋檐下掛著的那一串精致的八角宮燈,時不時的還輕輕碰一下,看著燈籠里的火光在夜風中明明滅滅。眼前的一切,無論是小販熱切的叫賣聲,還是街邊擺滿著的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以及遠處隱隱傳來的女子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都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以前在螢月之島,她總是孤零零的一人
,何時見到過這么熱鬧的場面,現在感受到塵世的煙火氣,白冷兮哪有不興奮的道理?
“哇,沒想到剛好趕上了花燈節!”白冷兮蹦蹦跳跳,看著小攤上掛著的各式各樣的面具,以及那一盞盞精致小巧,令人賞心悅目不已的花燈,嘻嘻笑著說道,心里慶幸無比——
十年一度的花燈節,看來這一趟可算是出來對了!
想起之前荷香跟她提起過的,這花燈節也算是東凌一個極具特色的節日了,每當這一日,不管是俊美高貴的少年,還是養在深閨的少女,都會上街游玩,帶上面具觀賞花燈。
十里長街,華燈不滅,笙簫陣陣,為這場十年一夜的狂歡添上最儂艷的色彩。
荷香一步不落的跟在白冷兮身后,時不時警惕的轉身看著四周,一張圓圓的臉蛋嚴肅的緊繃著,毫無興奮之感,和白冷兮比起來,她那模樣,簡直像是干了什么虧心事一般。
瞧著白冷兮越來越感興趣的勁頭,荷香欲言又止了幾次,看見白冷兮越跑越遠,最后還是忍不住說道:
“小狐貍,你都玩了這么久了,要不然我們還是回府吧,否則王爺要是發現了……”
荷香打了個寒噤,想起自家殿下那張深幽而冷漠的眼,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