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枯草頓時哭喪了臉,說不出的糾結。
石寒水微微動容,看著她的模樣不忍心開口拒絕,他再道:“你若確實接受不了如此夢境,今夜你只管入睡,我的琴音可助你一夜無夢,但只是暫時的。”
夏枯草瞬間來了勁,特別激動的問了句:“真的嗎師父?”
石寒水點點頭嗯了一聲,夏枯草嘟起嘴巴:“可是,如此不是攪得師父一夜無眠?”
“我無妨,撫琴就是我的休眠,你到了我這個境界大概就能懂了,在我的世界里,無黑夜白天之區分。”石寒水的眸看似無波,可夏枯草覺得師父是憂傷的,一個人不分白天黑夜,無休無眠,豈不是日日夜夜都很無聊?歲月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困擾吧!
起碼她在無聊至極的時候還能用睡覺打發時間呢!
這么一想,夏枯草頓時心中柔成一團水,話不自覺的說出了口:“那師父該是多么寂寞!”
話畢,夏枯草驚了一跳,可惜說出去的話已然收不回來了,石寒水抬眸看了她一眼,見她懊惱的樣子,并沒有譴責,只道:“修仙者心中最怡然自得的就是寂寞,最大的敵人也是寂寞,寂寞跟隨為師幾百載,早已融入骨髓,并不是多么嚇人的事情,相反,師父和寂寞變成了朋友,形影相隨。”
夏枯草眨眨眼天真無邪:“所以師父不是不喜歡被打擾,而是你的朋友寂寞怕被打擾,它不愿離你而去,是嗎?”
石寒水眼中的亮光一閃而過,如今,這寂寞怕是已然離他而去,面前如此呱噪之人怎能留得住寂寞?
這倒是開啟了他另一片天地,曾經從害怕寂寞,慢慢地到適應寂寞,再到享受寂寞,最后又被這世俗凡音趕走了寂寞,這感覺也不是不好。
石寒水沒有回答夏枯草自覺話太多,便吐著舌頭一瘸一拐的出了洞口,回了房間。
她椅在窗臺上,看著窗外的那一輪圓月,能與寂寞為伍的人,他到底曾經經歷了什么?這八年來,師父鮮少主動開口和她說話,八年了,雖然她也像一個寂寞的人,可她始終不能坦然接受。
看那月亮,它照亮了世間,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未變化過,它寂寞嗎?
師父就如那輪月亮,光輝灑地,不求回報,卻日夜守護著這一方天地,不論世人理解或是不理解,他都在,初心從未改變,那光芒讓夏枯草心里溫暖。
琴音忽然響起,恍若隔世,音律跳動,音符像定心丸直擊夏枯草的內心,這琴音干凈澄澈,蕩氣回腸,心里瞬間平靜下來,夏枯草乖乖地躺在床上,心里咀嚼著那音律,不一會就沉沉地睡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