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安靜地坐在尼弗的肩膀上,跟著他慢慢靠近中心的黑色石筍。
“看見奧特,你會想起什么?”
尼弗繞著奧特走起來,任由杜周打量其中。
杜周看著那說是樹又不像樹,說是材質卻又和植物相同的石筍,隱約有一種模模糊糊地想法,奧特雖然緩慢,一直在生長……
這種怪異地特性似乎在什么地方見過。
“黑鐵血樹?”
尼弗略微一怔,“原來您記憶力好這件事情,真不是神明忽悠我的。”
“那么一點兒小插曲也記得?”
杜周沒有理會驚訝的傀儡師,只是認真觀察著圣山下正中心生長的黑色石塊。
“這確實和黑鐵血樹一樣,是工匠之神的造物。”
“因為生命不能在這里成活的話,那么選一種可以生長的‘器具’亦可。”
聽見尼弗這么說,杜周也在觀察之后看到了一行隱秘地題字。
——司提爾制。
果然是個工匠,做個東西還喜歡留款。
杜周翻了個白眼,不再打量那棵石筍。
“我想了一會兒,您和我一起也太久了,不如先幫您把身軀做好吧?”
杜周歪頭打量這個命運的傀儡,有些意外他會主動提出這些,卻也沒有拒絕,或者說沒有理由拒絕。
他本來是不信任這個家伙的,但不得不承認,從這個家伙這里能聽到很多隱秘。
而且沒有騙他。
如果只是為了平衡命運的變化,應該只用幫他制造身軀即可,并沒有必要告知他這些東西。
而他還沒辦法看出命運這么做的理由。
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也確實幫了他的忙。
“謝了。”
“不客氣。”尼弗擺了擺手,“哦,這是神明說的,要我說的話,杜周閣下,您幫我娶了瑞爾就最好了。”
“我可不喜歡心有所屬的女人。”
“咳咳,那就讓她忘了不就好?這對您來說也不是什么難事。”
“你是覺得我能改變命運嗎?”
“不是。”
“您只是最有可能的那一個罷了。”
“但請不要以為自己已經超脫了命運,不時時謹慎的話,依然會落入命運的軌跡之中。”
尼弗看著黑色的奧體,突然說起了完全無關的話題,“您知道為什么我會被取名尼弗(妮芙)這么女氣的名字么?”
“?”
“因為我的父親想要生個女孩。”
白發的傀儡師看著自己的掌心。
“但是那不可能。”
“且不說他看到了我的出生,就算是沒看到,凱拉克家也生不出女孩。”
“為了保證血脈不會被稀釋,可以永遠作為神明的節點,凱拉克家很久以前開始娶的都是血液神殿的信徒,用血液神力保證凱拉克血脈永遠傳承。”
“這種血脈鎖定,就像是復制一樣。”
“我和我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尼弗笑著用手掌蓋住了自己的眼睛,從指縫間仰望著圣山漏下來的光。
“就算不娶瑞爾,我的妻子也會是一位血液信徒。”
持傘小丑的笑臉涂漆表現不出情緒,尼弗卻明白杜周的疑惑。
“這也是一種命運。”
“在范圍內可選的命運,無法選擇的命運。”
“有時候會覺得羨慕您,有時候又不會。”
“面對沒有范圍限制的命運選項,大約會讓人心生惶恐吧?”
這沒頭沒腦的對話當然讓杜周費解,尼弗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反而開始呼喚散居在周圍的神官,指使他們為自己‘開采’奧特,隨后大搖大擺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等待那些神官送來制作傀儡的材料。
在他將杜周的新身軀完工之后,瑞爾和另一個秀氣的女性神官從圣山抵達了這處原初遺跡。
那個躲在瑞爾背后的陌生姑娘,看上去應該是選來替換契約的。
按這樣來看,之前對他沒頭沒腦說了一堆的傀儡師,大約是又看到了什么。
尼弗提著新制作的木箱,等候在圣山之下,而杜周已經占據木箱中傀儡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