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家這點小心思昭然若揭,楊氏卻眉頭緊鎖,暗怪自己多嘴在女兒耳邊露了口風,不成想含琦這丫頭竟然就上了心,“這事我還沒想好呢,告訴你是讓你安分點別著了人家的道!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你就甘心為人繼室了?他們家少夫人才過世多久,做婆婆的就不安分了,這樣的人家不見得好到哪里去!”
含琦挪了挪身子坐到了母親身邊摟住她一只胳膊撒嬌道,“您看您說了他們家這么多不好,到底也沒在他身上挑出什么來……”
楊氏一噎,“姑娘家的,你還知不知道害臊!”
“哎呀,您是我娘,又不是旁人……”
含琦嬌嬌軟軟的嗓音讓楊氏的心化了一角,對這個小女兒她向來是放在心尖兒上疼的,聽她這般說話只得無奈嘆氣,“罷了,你再讓我想想,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一會兒若是真見了定國侯夫人,別巴巴的就迎上去,就算真要嫁過去也要端著些!”
含琦噘著嘴點頭,“知道啦!”
到了法華寺便有寺里的老方丈迎了上來,“許是今年寺里的桃花開得好,又趕上初一,寺里昨日接了好幾封帖子,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太太海涵!”一般到寺里上香祈福的貴眷都會提前下帖子知應,定幾間廂房用作休息,方丈這話的意思是最好的廂房怕是已經被旁人占下了。
楊氏笑道,“是定國侯夫人和張大太太吧!”
方丈點頭,“大太太這邊請!”
眾人一面走一面賞景,含玥四處看著,倒是與數年前沒什么兩樣,心里想著自己前世讓人供奉的長明燈沒了銀錢供給不知還在不在。
孟嵐扶著老太太一面走一面贊道,“到底是京里有名的寺院,瞧瞧這周遭的景致,比畫上還好看呢!”在孟家拘著一年多沒出門,可把她憋悶壞了,春日里的景看著,緊盯未來兒媳婦的心思就忘了大半,還是明姐兒不遠不近的走在含瓔身邊。
到了歇腳的廂房,楊氏就與秦氏道,“我訂了幾間屋子,弟妹若是累了就領著十丫頭歇歇腳,我還得去給含珠求一尊觀音,老太太那邊弟妹幫我照應著點。”
秦氏道,“大嫂安心去就是了!老太太那邊我自會照應!”
楊氏一走,孟嵐就道,“大嫂原是不信神佛的,看來咱們家大姐兒的身子是真的不用了,要不然大嫂也不會為了大姐兒的子嗣巴巴的來求佛祖!”
孟嵐這張嘴也是夠陰毒的,不過是沒有子嗣就說人家身子不中用,不知道的還以為病入膏肓了,眾人嘴上不說心里都有些看不起,還是老太太咳了一聲,孟嵐才悻悻然的止住話頭。
眾人歇了腳老太太就道,“既來了不拜拜佛祖也是不尊重,走,咱們也去上炷香!”
大雄寶殿里佛祖的金身依舊光亮如新,低垂的眉眼帶著普度眾生的慈悲,含玥望著金身出神,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另一個人心里也不禁唏噓,究竟是哪位路過的神仙顯靈。
“姑娘,定國侯夫人到了……”萃寒在她耳邊輕聲提醒。
含玥轉頭看去,郭氏已經和老太太王氏挽著手說起了話,郭氏穿著一身翠藍古紋雙蝶云形千水裙,頭上戴著銀質鎏金點翠梅花簪,樣子又光鮮又高貴。
郭氏道,“說來人已經去了快一年,今日我來也是盡盡心意!”這是在說先去的少夫人田氏。
“可憐見兒的,怎么年紀輕輕的就得了這個病!”老太太感嘆,說著又指著孟家眾女向郭氏道,“趕著天光正好,帶著小輩兒們出來逛逛,這是我們家幾個不成器的丫頭,不規矩的很,讓夫人見笑了!”
王氏說著話順手就拉過身邊的明姐兒,一手又指著不遠處四下打量的幾個姑娘,一時間含瓔,含玥,含琳幾個免不了上前見禮。
郭氏略打量幾人就笑道,“京里的人都傳孟家會養女兒,從前我還不信,如今不信也不行呢!”郭氏的目光來來回回的在幾個丫頭身上看著,最后走到了含玥面前,點著頭沖王氏笑道,“都是美人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