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妾伺候了老爺多年,老爺雖是風流性子,大事上還是有主意的,多少年為了嫡子的事也算傷透了心神,從前雖有此想,奈何太太視婢妾為奸邪之輩,哪肯輕易答應!這一回,若不是九姑娘借趙大的口告訴我內府時局,又提點我向老太太和族里借力,又豈能做成此事?婢妾就是再愚鈍也要向九姑娘道一句謝!”
含玥勾起嘴角一笑,“姨娘是明白人!”她若不是差了個出身,怎么就做不得一家主母?
這么淡淡的一句話令柳姨娘心里起了一絲波瀾,不禁脫口道,“九姑娘這樣出手幫著婢妾,是在婢妾身上有所求吧!”
本來,含玥只是想借柳姨娘的手殺一殺楊氏的勢力,讓她騰出手來籌備兩府分家的事。
柳姨娘這句話倒是給她提了個醒,如今大哥哥已是孟家的嫡長子,這柳姨娘雖沒有正妻身份,到底在府里也不是隨意被人揉搓的主,就是比五姐的姨娘也是不差分毫,她又是這么個玲瓏剔透的人,若是有她相助,將來自己所求之事必然事半功倍。
只是,要不要這么早就跟她交了底?說到底她與這位精明強干不遜當家主母的姨娘也僅有幾面之緣……
“東府日漸勢強,大伯母與我生母從前斗成生母樣子姨娘也是見過的,大伯母是個睚眥必報不饒人的,我可不想看著她日漸做大……再有,姨娘欠了我一個人情,日后小九若有所求,想來姨娘也不好推脫吧!”
斗到如今這個地步,含玥自然看得出楊氏若不是有正室主母的身份,根本就不是柳姨娘的對手,而今自己陰差陽錯的推了她一把,日后東府的內院到底是誰做主也未可知的。
柳姨娘看著眼前十五六歲嬌若玫瑰一般的含玥,幾不可見的微微蹙了蹙眉頭,這九姑娘的心思當真讓人捉摸不透,說句心里話,這番說辭聽著無甚不妥,可她心里只堪堪信了一半!
“九姑娘給了婢妾大恩,九姑娘有所請托婢妾一定辦到!”柳姨娘端起溫婉的笑意,就算她不答應,以九姑娘的心思手腕使些手段逼她就范,只怕也不是難事!“不過,從前太太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后快,如今只怕比先前更甚,婢妾有沒有命活到那一天也未可知啊……”
這話說的語意婉轉,柳姨娘是想求一個庇護!這柳姨娘當真不可小覷,自己還沒說什么呢,她就開始討價還價起來!
楊氏雖說睚眥必報,卻也不會蠢得去做殺母奪子的事,況且大哥哥已是要成家的人了,現在下手,除了把大哥哥逼得狗急跳墻之外,什么好處都撈不到,楊氏就是再沖動也不會出此下策吧!
“姨娘的意思,含玥聽懂了,以您的手段,只怕是大伯母要求生路才對吧!”含玥笑了笑,眼睛微挑,“況且,這是你們大房內里的恩怨,怎么也輪不到我插手……也輪不到我們二房插手!”
柳姨娘微微怔愣,隨即卻是笑了,細細咀嚼這她那句“也輪不到二房插手!”這九姑娘真是個妙人。
話到此處,兩人心里都各自有數了,柳姨娘略坐了坐便告辭而去。等在外頭的丫鬟玉翹見柳姨娘出來,忙迎了上去,一雙大眼睛看了看柳姨娘的臉色,喜道,“姨娘的事辦成了?”
柳姨娘腳步微停,轉頭又看看隱在兩株高大金桂樹影間的小樓,嘴里道,“一半一半吧!”
含玥最后的那一句話是在說,東院無論誰當家西院都是不會插手的,有了這一句,她就有了拉楊氏下馬的籌碼,伏低做小的蟄伏多年,也終于輪到她顯顯身手了。
玉翹有些不明所以,柳姨娘見了也無意多說什么,反而是問道,“讓你去查大爺屋里新進來的兩個丫頭,查的如何了?”
玉翹道,“身家還算干凈,都是家生子!姐姐玉珠是先送進大爺屋里的,隔了大半個月,大爺遣了乳娘陳媽媽向太太又討了玉珰。不過陳媽媽看得緊,日日在她們的湯羹里摻了避子散!”
柳姨娘眉眼一挑,“閑了你去找她們說說話,若是識時務的且留著,若不是,自有好果子等著她們……”
“奴婢知道了!”
柳姨娘看著玉翹微微垂下去的眉眼,拍了拍她的手,“你呀,也別心急,等大奶奶進門有了身孕,我親自提了你給大爺做妾,如今且留她們張狂幾天!或許以后就用不著咱們動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