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海忙道,“如此甚好,事關家中母親,我也就不跟少將軍客套了!”
說話間,只見齊云背著一個醫藥箱子出來,一手還拉著黃御醫的胳膊,嘴里嘟囔不停,“您老快著點,那是我們二爺未來的岳家,晚一步我可得配上一條小命,回頭日日在您眼前飄著走!”
薛鳳瀟聽了齊云的話只覺得耳朵辣的,心想著回頭再收拾這小子,他輕咳一聲便翻身上馬,一手伸向喘著粗氣的黃御醫道,“黃老,事急從權,我帶你過去,您擔待些!”
黃御醫出來時還穿著一身深藍的云紋常服,外頭只披了一件毛皮大氅,他看了看薛鳳瀟的高頭大馬,又看了看停在一旁的馬車,咬了咬牙道,“你小子回頭給我挑幾方好硯送到我府上!”
薛鳳瀟把黃御醫拉上馬,回頭與齊云道,“你帶著孟公子在前面帶路……”
見幾人要走,含玥想了想又急忙探出頭來,開口就道,“黃御醫,我祖母是誤飲了鹿血!”
此話一出,眾人的眸光都向含玥看了過來,若非是關乎老太太性命,她也不愿意在人前說出家里的陰私勾當,可她就怕一個萬一讓老太太送了命去。
薛鳳瀟拉起韁繩,聲音沉靜,“走吧!”
望著幾人策馬而去,孟山海依舊呆立原地,似乎還在想著含玥那一句鹿血,等到孟山海回到馬車上,周身泛著一股子寒氣,含玥忙著把披風披在了他身上,一面吩咐駕車的小廝往回走。
車里,孟山海不禁問起鹿血的事,含玥淡淡的道,“說是姑姑不知從哪里尋得偏方,上回我去請安時偶然撞見的,祖母自己也知道!”
孟山海到底好騙,聽了含玥的話還念叨著安慰自己,“那就不是有人背后下手了?”
含玥嘆了口氣,卻無意多解釋什么,索性閉了嘴。
也不知隔了多久,孟山海陡然又冒出一句,“玥兒,你這女婿不錯!”
怎么好端端的就說起這個?含玥臉上一熱,再不開口了。
等父女兩個回到孟家,黃御醫已經在給老太太施針了,家中老小圍了一大圈,含玥的眼睛在眾人面上一一略過,心下已經猜到這個局又是含璃做的。
不管是真是假,所有人都一臉的關切之色,偏是她眼睛有意無意的往廊下望,那里,薛鳳瀟抱臂站著,看著院子里假山石上的一抹雪景出神。
含玥上一回見到含璃這樣的眼神,是在兩年前,是薛鳳瀟來孟家替靜姨送白狐皮。原來從那時候起她就情根深種了,如此一想,從前許多模糊不清的事都有了答案,難怪她要設計老太太飲鹿血。
含璃尋著含玥的目光看過來,踱步到含玥面前,在她耳邊輕聲道,“九妹妹真是好福氣!”
那聲音輕柔纏綿,帶著無盡的艷羨與不甘,黏黏膩膩的漂浮在含玥耳邊,含玥一時就犯了惡心,“四姐姐,祖母還病著呢!”
含璃的目光往王氏蒼白的臉上看了一眼,“你都把黃御醫這樣的國手請來了,祖母自然吉人天相!”
“四姐姐好自為之吧!”
含璃聞言眼睛微瞇,剛要說話,只聽秦氏高聲道,“好了好了,老太太緩過來了!”一時眾人你也言我一語的,夾雜著孟嵐的嚎啕哭聲。誰都不想大過年的辦喪事,王氏能好,眾人的心都落回了肚子里。
“總算有驚無險,多謝黃老出手!”孟山海拱手拜下,向黃御醫道謝。
黃御醫就著手邊的紙筆寫了方子,又交代了煎服之法,才把孟山海拉倒一邊道,“不瞞孟大人,連著幾回給老太太診脈,卻是一次不如一次。脈象虛浮不說內里虧虛的厲害,加上操心太過傷了本元,長此以往下去,只怕命不久矣啊,往后這偏方之類的莫要再用了,依著我的方子吃上三個月,我再來給老太太換方子!”
孟山海聞言面色沉重,不免又連著向黃御醫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