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還如此惦記她!”秦氏的話也是硬生生從嗓子眼兒擠出來的,頗有幾分不自在。
含玥卻是笑了,“就算為了父親,我也是在意的,嫡親的姐妹,我也只有這么一個不是!”她看著秦氏泛紅的臉頰,話也說的隨意了些。
“還有句話要勸太太,四哥哥那邊兒,您也不好老是端著,再過十年你我還有十妹妹所依仗的就不是父親了,慧姨娘的為人您也知道,從不愛生事的,您把架子放下來,咱們一家子本沒什么好計較的!”
含玥的話說的這樣大氣,秦氏也不免生出幾分赧然來,她手上擰著帕子,嘴里低聲說,“前些年終究是我心眼兒小了,不配你叫我一聲母親……”
含玥彎了彎嘴角,“您鬧了那么些年,也沒得了什么便宜去,咱們倆也算扯平了,如今我要出閣了,里里外外都是您在操持,這份情我是記著的!”
“終究你是老爺的心頭肉,你的婚事,我還能讓大房那邊兒插手不成!”秦氏的口舌本就不堪大用,場面話也不常說,含玥幾句示好的話說出來,倒讓她有幾分無所適從了。
含玥暗自點頭,秦氏這人就有一點好,不論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先想著父親的。
“還有件事要與太太細說!”
秦氏動了動身子,儼然是洗耳恭聽的樣子。
含玥深吸了口氣才道,“未來一兩年,若有可能最好與大房那邊兒分家過!”
秦氏聞言,拐在桌子上的手差點就打翻了茶碗,嘴巴一張一合竟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擠出一句,“這事豈是你我能做主的?”
“大房那邊兒,無論是那個主子,心思都太大了,想的做的就是牽累全族的大事,一個不妥當……咱們家還是分出去單過的好!”含玥鄭重的看向秦氏,“即便我出閣,終究還是孟家女,這話不是我一時性起,太太可要記好了!”
秦氏細想含玥的話,也漸漸琢磨出味道來,從大姑娘含珠的親事算起,大房步步走高,她雖不通文墨,卻也知道什么叫山高愈險,一時間嚇得臉色發白。
“九丫頭,這話還是與你父親說一聲的好,我,我……”
含玥搖頭,坦然道,“早就說了……父親也答應了,可我瞧著父親是個溫吞性子,如今老太太的身子時好時壞的,好言好語的說幾句,父親的耳根子只怕就軟了!”
“那可如何是好啊!”
秦氏果然不是做大事的人,含玥嘆了口氣,不免安慰,“您也別急,我說的只是最壞的結果。父親本就不癡迷權財,我是不想他涉險罷了!總歸這事也不是一蹴而就,我與您說了,是想讓你心里有個數,日后知道如何行事而已。”
“好,好,我都聽你的就是了!”秦氏的手緊緊抓著桌角,顯然含玥捅破的這一層窗戶紙對她影響不小。
含玥正色道,“想到主意了,自然還要跟您商量,只是這事還是別讓父親知道了,您是西院正經的當家太太,日后在大房跟前兒也不能老是縮著,該您做主的事絕不能讓旁人拿捏了!”
內宅諸事都少不了一些陰謀手段,父親那樣的風骨秉性,只怕知道了也會壞事。
秦氏只一味答應,含玥的話究竟聽進去了幾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不過這也怪不得她,含玥暗自嘆了口氣,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至少這些話在她心里留了些許影子,也讓她日后行事有個方向,西院的后宅穩了,前面剩父兄兩個也就能讓人安心了。
見秦氏依舊一副心事沉重的樣子,含玥又安慰了幾句,末了,拿出信箋來推到秦氏手邊。
“這是天運錢莊兩萬兩的銀票,給十妹妹日后添妝吧!好好教她,給她尋個好人家。”
秦氏一愣,一下子又紅了眼眶,昔年她掙得搶的就是想要從這個繼女身上弄點銀子,如今輕易到手卻讓她羞愧難當,強咬住下唇也沒能止住眼淚,“是,是我對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