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說話,七夕就從下面上了閣樓,“姑娘,襲香姐姐在下頭呢,說四姑娘請您過去說說話!”
含玥聞言不由得心中一蕩,卻是姚媽媽開口,“去回了她,咱們姑娘與她沒什么好說的!”
七夕點了點頭正要下去,含玥便開口道,“慢著!還是讓她等等,我換了衣裳就去!”
“姑娘!”姚媽媽不禁皺了眉頭。
含玥安撫的一笑,“我倒是想聽聽她說什么?暗地里較勁兒這么久,不若擺在臺面上好好說幾句,再往后,未必有這樣的機會!”
含玥換了一件,蜜粉色鑲銀絲萬福蘇緞長裙,外頭罩著一件素錦織鑲銀絲邊紋月白色披風,她素來愛穿紅的,也是難得打扮的如此素雅怡人,一進屋子就晃了含璃的眼。
含璃是要出門的人,早前的嫁妝已經送去了夫家,如今秋色居里里外外空蕩蕩的,與含玥那里一個疊一個的嫁妝箱子倒是大相徑庭。
含玥被含璃讓到了暖閣坐著,臉上笑意溫婉,“知道你愛喝大紅袍,我是一早就備著的,就等你呢!”好像就料定了含玥今日一定會來。
襲香拿了湯婆子過來給二人暖著,一面又把泡茶的物什擺到了姐妹兩人中間,打點好了才掩了隔扇的門與七夕兩個下去,留兩姐妹說私話。
含璃親自烹水煮茶,忙了一會兒才把琉璃小盞遞到含玥手上,“許久不做這個了,你嘗嘗還能不能入口!”
含玥一笑,“四姐手藝還這么好!”她徑自喝了一小口,倒不覺得自己在夸口,含璃向來喜歡在這種精細活計上下功夫,“算起來很久沒跟四姐好好說說話了!”
“是你躲著我呢!”含璃的眼睛一翹,“連嬤嬤教規矩你都不肯來,只派了小花朝日日過來點卯!”
“是我懶怠,恰好我這丫頭也該磨磨性子了!”
“說來我也是沒想到,一轉眼咱們都是要出閣的人了。你居然還搶在了七妹前頭,要說含琦為了此事發了好大的脾氣,也是小孩子心性……”含璃的手指在琉璃小盞輕輕摩挲,眼睛卻一瞬不瞬的盯在含玥臉上,“旁人都說這是一門好親,卻沒一個人問過你愿不愿意,你且與我說句實話,薛家這門親你可滿意?”
她終是問出來了,原來含璃對薛鳳瀟真的用情匪淺!含玥微垂的眸光望著橙紅色的茶湯出神,嘴里卻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愿意不愿意都要嫁,旁人都說好的,我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了,為什么不嫁?”
是啊,為什么不嫁!含璃一時間恨得要死,憑什么孟含玥能說的這樣漫不經心,憑什么自己廢了這么多力氣都像是在給含玥鋪路,她們都是孟家女,憑什么她要做孟含玥的墊腳石?
兩姐妹一時無話,到含璃緩過心神,手里的茶已經是冷透了,這樣沉默良久,先前的熱乎勁兒一下子就跟著冷了下去,含璃強自撐起笑容,把冷茶潑進了小瓷罐子里,又取了熱茶添進小盞中,一番動作,遮掩的極好絲毫不顯尷尬。
“哎,咱們姐妹不說暗話了,我曉得你來,是為了府里傳言來的,其實大可不必,咱們姐妹的事,哪兒輪得到那起子下人嚼舌頭?我如今是不大管府里的事,換做之前,瞧我不拔了她們的舌頭?”
原來她以為自己是來道歉的?
自從她的婚事定下來,府里就傳言不斷,都說她九姑娘一枝獨秀,甚至把一向站在眾姐妹肩膀上的四姑娘都踩在了腳底下,府中內里的局面忽然間讓人捉摸不定了……
那些本就定好了要跟著含璃進寧國侯府陪房,平日里在孟家內宅也是威風八面的,現如今風向轉過來了,這幾個陪房也嘗到了被旁人反踩一腳的滋味兒。
下人們的齟齬本就不干主子的事,可兩邊人似有默契,都有扯著虎皮做大旗之嫌,旁人看著倒像是兩個姑娘間劍拔張弩之勢愈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