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楊氏秦氏兩妯娌看過了薛家送的聘禮,各自無言的回了延年居,王氏看著兩人欲言又止的樣子就問道,“怎么,有何不妥?”
楊氏心里冷哼一聲,不妥!哪里不妥,就是妥當過頭了!
秦氏四下看了看方開口道,“多了二十抬!”剛剛回來的路上她還猶豫要不要說出來,可當著楊氏的面,這事又豈是瞞得住的?
多了二十抬?眾人一時不解,只聽秦氏又道,“有二十抬的物件兒不在聘禮單子上!”說著從袖子里拿出另一封紅封小冊,“是薛,薛世子身邊的小廝說的,這是另給的禮單!”
剛剛那份禮單已經足夠讓孟家眾人艷羨,如今又拿出一份,簡直就讓人有些不敢接了!就連楊氏向來端著的架子也有些端不住了。
孟家嫁了的這些女兒,除去進宮的小五不說,從含珠起,還沒有哪一個能讓婆家送來如此厚重的聘禮呢,薛家這份禮就是比寧國侯府曲家送來的聘禮也足足多了一倍。
難怪先前含璃非抓著薛家不放,如今連楊氏自己都有些后悔,當初若是再等上一等,如今這份榮光會不會就是自己女兒的?
孟山海看了看秦氏的臉色,見她向自己點頭,才正色道,“薛家這是何意?”
秦氏輕咳了一聲,又覷著老太太的眼色道,“薛家的意思,這些是咱們姑爺辦差辦得好,皇上私下賞的,送過來當個彩頭,由著,由著小九自己做主便是!”
旁人還沒說話,孟嵐就先嚷出來了,“還國公府呢,怎的如此沒規矩,插手旁人的家事……”
依照舊例,出嫁女兒收的聘禮,一半是留在各房自己發落,一半是要交到公中去,要是依著薛家的意思,那含玥這份聘禮有二十臺就成了她的私產。
薛家如此作為是向著新媳婦不假,可一定意義上也是犯了孟家大房忌諱!二十抬皇上親賞的東西怎會是尋常物件兒?任誰看了不眼紅,孟嵐雖沒有城府,可說出來的話卻是對了楊氏的心思。
“各家規矩都是自己的定的,薛家還過來問不成?”孟山海氣道,難得有了幾分威儀,“若非是薛家自己挑明,你單看那一份單子能知道是多少抬的物件兒?”
的確,無論是嫁妝還是聘禮,裝多少怎么裝,內里的講究可大著呢,薛家這一份聘禮只怕比旁人家重的可不是一點半點,人家存心給新媳婦留些私房錢又礙著誰了?
被孟山海呵斥了一句,孟嵐撇著嘴扭過頭去,嘴里還是憤憤道,“我也就是說說,二哥怎么就急了呢?”說著眼睛在楊氏身上晃了一圈,“再說,管他送去哪兒,得便宜的也不是我!”
楊氏眸光輕閃,一時也不安心被孟嵐這個蠢人當靶子,想想孟山海對含玥的疼愛,料定自己是吃不下這個便宜了,便脫口道,“依我說,還是按薛家的意思辦吧,薛家財大氣粗,咱們家雖比不上,卻也要拿出點書香門第的風骨來,小九雖不缺嫁妝,可畢竟是婆家的心意,該領還是要領的!”
老太太輕咳一聲,手里握著紅封小冊細細摩挲,終是輕輕放在了手邊的案上,“老大媳婦兒說的對,咱們家詩書傳世,為這么點浮財鬧起來,可真要貽笑大方了!”
秦氏稍稍出了口氣,到底大嫂還是個要臉面的人,她向著猶自臉色微紅的孟山海使了個眼色,孟山海緩了緩脾氣才道,“大嫂既這么說,我也就不客套了!”又交代秦氏,“回頭就把這份單子送去給小九,讓她自己拿著就是!”
新姑爺在孟家繞了一圈,府里上下就沒有不說含玥命好的。薛鳳瀟名聲在外,幾個姑娘雖不得見,卻不約而同的都派了貼身的丫鬟出去偷瞧,排除不得見的二姑爺王甯不算,當初大姑爺楊庭新和四姑爺曲令昌過來下聘時可不見這般陣仗。
不只是外頭人,就連七夕花朝等丫頭也是不住的夸口,含玥坐在秋千架上,手指摩挲著腕子上剛剛套上去的赤金鑲紅寶石的鐲子,不禁也有些臉紅耳熱的。
當時他忽然跨步進來,扯著她的手腕就把這個套了上來,嘴上還說,“旁的都不打緊,只這鐲子母親親自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