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琳一聽就像是被點著了的炮仗一樣,一時就氣惱起來!“你想得美,誰想對你好了!我煩你還來不及呢!”這話說出來也不再看含玥是何神色,跺了跺腳就往西院跑了。
含玥被撂在原處,不免又是嘆氣,她們姐妹若想修好只怕還要不少水磨工夫。
萃寒見含琳走遠了,便上前來扶著含玥,嘴里道,“十姑娘也是放不下面子……”
“隨她去吧!”含玥也不大在意,看了萃寒一眼就問,“七夕呢!”似乎從開席就沒見她的人影了!
“被她干娘叫去說私房話了!與我說了一聲,我就應承了她!”
含玥沒再言語了,心里卻不免生出些不自在來,七夕這丫頭是姚媽媽親自要過來的,如今眼見著得了重用,可她在孟家的牽扯太多,日后能不能忠心跟著她也是難說……
等含玥回了席間,兩邊席面上已是換了湯羹上來,含玥往東邊看了一眼,見二哥哥孟玨三哥哥孟璋都眼見著眼神飄忽,只怕為了陪兩個妹夫也是喝了不少。含玥免不得又看了看薛鳳瀟,看他倒是鎮定自若,臉上連一點紅暈都不見,想來也是,今兒來的兩個姑爺一個是沙場上慣于刀兵的武人,一個又是見慣場面的風流公子,孟家區區幾個文仕哪里應付得了!
想是含玥的目光停的久了,老太太就笑了,“小九用不著擔心,剛剛你姑爺過來跟我敬酒,我瞧著一點醉意沒有呢,只怕那一桌的人都趴下,也奈何不了他,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生吃酒聽曲就是!”
含玥免不得面紅,“祖母說笑了,小九是擔心爹爹!”
孟嵐也笑道,“是,是,是,我們小九哪里是有了姑爺就忘了老爹的人呢!”
她聲音響亮,這一聲說的連簾帳那頭的人都免不得側目過來。含玥一抬頭就對上薛世子漆黑如點墨的眸子,礙著剛剛被打趣,她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忙又低下頭去。
“砰”的一聲脆響,卻是含璃手里的杯盞掉落在碗碟上,殷紅的玫瑰露便濺了幾點到她裙子上,好在她一身紅裙倒也顯不出什么,眾人看過來也只見她臉色微微泛白,一雙眸子斂了下去,卻是看不出情緒,“她們唱的好,一時就聽住了……”
“也不怪你聽得入神!連我也聽著好呢!”楊氏忙著替女兒遮掩,“這幾個小唱兒常在大富之家露面呢,這一陣子倒是比京里的幾個戲班子更得人喜歡,唱的不好,哪兒來這樣的生意!”
含玥指尖在銅胎掐絲琺瑯小盞上摩挲著,眸光若有若無的看了含璃一眼,楊氏這話撇清太過,更引人猜疑,含璃看到薛鳳瀟與她眉眼相撞就這般沉不住氣了,也不怕四姐夫看出端倪來!
耳邊就聽楊氏又起了新的話頭,“……我打算這幾日就開始走六禮,老太太看看有沒有什么要特別交代的?”
這說的是大爺孟琛的婚事!誠毅侯府那邊兒也是爽快,孟家這頭剛給了嫡子名分,那邊兒就急了起來,只怕是看著孟家連著招了兩個公侯世子做姑爺,也開始眼熱起來。
“還是打發個穩重的婆子去任家問問吧,咱們是娶媳婦進門,也不怕低任家一頭!”老太太笑著道,“再說咱們家這是頭一回娶孫媳婦,是宗婦,鋪張些也沒什么!”
楊氏聽到宗婦兩個字,面上的神色就淡了下來,“就依了您的意思辦!”
看著楊氏不快,孟嵐心情大好,揚著嗓子就道,“要我說大哥這件事辦得好,既給了侯府的體面,又讓咱們家有了正經嫡子,日后這么大的家業也不愁后繼了!”
說著又放大了聲音向著坐在男眷那一席的孟琛說道,“琛哥兒,你父親對你期望大著呢,日后娶了媳婦可不能忘本啊!”
孟琛自然規規矩矩的應和,又起身過來給老太太楊氏等人敬酒,面上頗為恭敬,少不得又得了幾句夸,連老太太都說,“學里的先生教的不錯,如今越發出息了!”
楊氏在一旁聽著臉色卻越發陰沉下來,幾乎就繃不住了,到底還是含璃借著大姐含珠剛生下的小少爺岔開了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