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一擺手,罷了,她自己的兒子她還能不知道嗎?緩了緩語氣又道,“早些把人娶進來,旁的事就由著曲家人去折騰吧,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道理咱們懂,天家也懂!”
含玥虛扶著白氏往鐘粹館走,白氏眉尖兒微蹙,剛剛她真是替含玥捏了一把汗,“難得你反應夠快!”
“前些日子聽了世子爺幾句指點,胡亂想的罷了!”
現在朝堂上好幾件大案子,總與儲位之爭脫不了干系,不論三殿下還是五殿下,身后都是站了不少言官的,如今借了曲家的官司,紛紛冒出頭來,只怕正中圣上的下懷!
薛四爺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初八,至八月初一的時候,馮氏就把一切事務安排妥當,只等著吉時結親了,雖說心有不甘,可人前人后的已經看不出十幾日前的慌張樣子。
外頭的茉莉花開的正好,流觴館里伺候的丫頭三三兩兩的嬉鬧,含玥在屋里看得出神,心里卻想著薛鳳瀟當時說半個月就能回來,如今走了近一個月了,竟然還沒有半點動靜,甚至連封信都沒有,這一趟的差事真的這么難?
一時萃寒就捧了含玥的首飾匣子進來,“您陪嫁的首飾多,這些都是從前二太太給您準備陪嫁時新打的,還沒來得及戴,您看著挑挑吧!”
那匣子上下五六層,含玥一接過來就覺著沉甸甸的,索性就坐到了貴妃榻上細看,金玉鐲子,釵環頭面,還有上好的玉石籽料,不管哪一件都算得上是頂尖兒的了,看來她當時拿給含琳的銀票都被秦氏花在了這上頭……
“你去把旌蛉叫來!”既然是給未來的四奶奶挑賀禮,總要有個軍師幫著參謀參謀!
不一會兒,旌蛉就過來,后頭還跟著夏蟲,旌蛉道,“這丫頭的眼力是頂尖兒的,怪只怪二爺從前不再這些小物兒上用心思,只叫她管著屋里的貴重器物。”
旌蛉這丫頭倒是會做人,難怪能鎮住流觴館上下,“那正好,四奶奶要進門了,我也不能空著手,你們照著三嬸的喜好幫我瞧瞧!”
“三太太最喜歡翡翠!”果然,旌蛉開口就說到了點子上!
翡翠?靈韻也是喜歡翡翠的!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夏蟲的眼睛在首飾匣子上晃了一圈,心里也不禁暗自咋舌,想不到少夫人還是個深藏不露的主,平日見她穿戴也不怎么過分奢靡,還以為是陪嫁的少,可今日拿出來的這些也著實讓她這個見慣了富貴的婢子開了眼。
含玥眼睛打量著那幾對翡翠鐲子,沒注意夏蟲的神色,隨手就拿了一對飄花翡翠鐲子細看,意思不言而喻。
“少夫人……還是挑釵環之類的吧!”夏蟲飛快的看了旌蛉一眼,又壯了膽子道,“三太太做婆婆的大約也會送鐲子……”只怕照曲家如今的處境,三太太不會拿什么像樣的東西出來,這飄花翡翠鐲子價值不菲,只怕要打了三太太的臉!
含玥心里暗自點了點頭,“也罷,我也不大懂這些,你挑一樣給我吧!”
夏蟲早就看好了一支云腳珍珠卷須簪燒藍鑲金流蘇,想了想又指了一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的簪子,“三太太素來喜歡繁復貴重的裝扮,這兩支少夫人看著選一個吧!”
終究還是讓含玥做主。
含玥拿了那支云腳珍珠卷須簪燒藍鑲金流蘇交到夏蟲手里,“去找一個像樣的木雕盒子收著!”
“少夫人放心!奴婢這就去!”夏蟲忙應下來,這還是她頭一回在含玥面前顯露手腳。
“你倒是懂得用人!”見夏蟲走遠了,含玥才抬起頭看著旌蛉,眼里帶了點了然的笑意。
旌蛉乖覺,忙道,“是奴婢自作主張了!”
“我沒怪你的意思!”含玥一笑,索性把話說開了,“我知道夏蟲這丫頭在國公府也算是出身高的,從前我的心思沒在這上頭,難免疏忽了,你能這么提點我,可見是把我當主子的,這個情我是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