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玥不禁輕笑一聲,“想不到這么多年過去,老太太卻想起幫著女婿脫罪了。”
“這也是不得已的。”慧姨娘面上淡淡的也看不出來喜怒,“你大哥哥娶親前后,老太太知道大太太靠不住,就托了咱們太太幫著選兩戶好人家,開始旁人以為是給十丫頭選親,答應的順風順水,而后弄清了原委,便直言寧愿要庶女也不肯要明姐兒,為此老太太愁的整夜睡不著覺。”
庶女好歹也是姓孟,上有做寵妃的姐妹,下有在朝為官的父親,比起明姐兒可不就是強多了,別說孟家還有這么多勛貴的姻親了。
含玥沉思之間忽然靈光一閃,“老太太想把明姐兒嫁去涼州?”
涼州王家與老太太的母家是連過宗的,大老爺又在涼州經營多年,根基不淺,若是二姐含瑾肯幫著照應一二,這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不知怎么的,含玥突然想起先前有一次在延年居,明姐兒還嘲笑含瑾要嫁去涼州,也是從那一回開始,她打從心底里厭惡明姐兒。
“你呀,真是事事都看得明白,只不過老太太這么想,明姐卻不大愿意。被這京城里的富貴晃花了眼,哪里肯屈就窮山僻壤之地?”
慧姨娘徐徐道,“老太太心里做了好幾門打算,涼州王家只是其一;其二,咱們太太娘家也有兩門親,家中的子侄也頗有出挑的。這些路如果都走不通,老太太的主意恐怕就要打到你們姐妹身上了。”
到底是骨血親情,還真是從沒見過老太太對誰這么上心,含玥嘆了口氣,說句心里話,她是真不想沾惹這些糟心事兒。“姨娘的話,我心里有數了,虧得你我提點我這么一句,要不然哪一日我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慧姨娘一笑,“如今出嫁了,嘴巴倒是越發利索了,在我這里說這些有的沒的,你的九轉玲瓏心,誰人能比得上?我不過是白囑咐你一句罷了。”
說笑了幾句,含玥兀自嘆了口氣,“其實也還是有第四條路的。”她看著慧姨娘的眼睛一字一句,“當年老太太就想在孟家娶外孫媳婦兒,如今調過來,把外孫女嫁過來也是一樣的。二哥哥已經定了楊家大姑娘,剩下的也只有三哥哥孟章和四哥哥孟珹了,明姐兒小小年紀就心術不正,難保會不會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慧姨娘聽出了含玥話里的深意,不禁心下一凜,“應該不會吧?”
含玥睨了慧姨娘一眼,“提防些總是沒錯的,再者,東府那邊大奶奶是出身侯府,二奶奶出身伯府,明姐兒即便是能嫁過去,也無力足之地,不過換到咱們西院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虧的是你想的周到,我竟然是忘了這一層。”慧姨娘后背上幾乎買了一層冷汗出來,想起當初老太太想讓含玥做她的外孫媳婦所使得手段,慧姨娘就驚醒起來,心里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把這個家看好了。
出了正月,皇后的喪儀基本就臨近收場。
宮里的氣氛一日比一日劍拔弩張,賢妃娘娘雖有大權在手,到底還差了一位皇子傍身。相比之下,寧妃惠妃早就沉不住氣了,私下里,暗斗幾回,都是互有輸贏,似乎如今只等陛下一紙詔令。
薛鳳瀟近來都是忙的昏天暗地,京城佐近不太平,各路領軍的王侯將相都有暗地里派人混進皇城打探消息的,不過十幾天,接連已經抓了二三十號人,這些人不能直接送進刑部審,只能朱雀營內部自行消化篩查。
這一日清閑,婆媳兩個就拿了花名冊出來盤查,天氣一天比一天熱了,總要把下人們的春衣提前做出來,云濃的算盤打的飛快,過一會兒功夫就給白氏報了個數出來。
白氏點了點頭,“倒是與去年差不了多少,就按這個來吧。”
剛放下手里的活兒,云霽就從外面進來道,“夫人,定國侯府來人了,現在正在太夫人院子里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