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含笑道,“從前她父親還擔心呢,我就說他是白操心,他還不信呢!”頓了頓卻又感慨,“琳姐兒將來若能有含玥的一半好我就知足了。”
這話說的楊氏有幾分癡心了,含琳今年才十四歲,仗著有個姐姐做了國公府少夫人,一過年就有人家過來問東問西的,相比含琦婚事的坎坷,楊氏心里如何能痛快?
“十丫頭才多大你就開始操心了?這幾個丫頭里數她年紀最小,小七都十七了,親事尚無著落,我也沒像你似的急成這樣!”
“七姐……還沒定下來了嗎?”含玥隨口一問,上回回去,老太太三言兩語的也沒說明白。
“可不是……”楊氏一臉為難,她鮮少有在二房面前露出這種神色,“咱們家人微言輕,不比定國侯府勢大,這一回是吃了啞巴虧。”
在含玥看來,定國侯夫人雖有仗勢欺人之嫌,可這里面未必就沒有楊氏一意孤行的因果。
含琦是楊氏的心頭肉,她一向盼著這個小女兒能嫁得好,蘇家三爺是蘇夫人的幺子,在家雖然得寵,可文武上比起兩個哥哥就差的遠了,這樣的女婿在楊氏眼里可不大上的了臺面。
含玥想著上回定國侯夫人親自登門送年禮,還在有意無意的打聽幾個小姑子的年歲,也不知這其中是何用意。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提點一句,外面七夕已經進來道,“少夫人,流螢姐姐說飯菜都準備好了,要不要現在就端上來?”
含玥看了看時辰正好,就笑著與七夕道,“端去東廂吧,我們在那兒吃!”
飯菜擺上桌,不用說楊氏三人就是含玥都有些詫異了,想不到流螢這丫頭倒是喜歡給她做排場,就桌上的個碗碟,看著簡單,實則是要費不少功夫的。
旁的暫且不提,就這一道福祿壽喜丸子,為了做的爽滑不膩,精致好看,各個都是拿模子團出來一樣的大小。
丸子里頭的肉餡還不是拿刀剁出來的,而是拿鐵棒子敲打出來的,這起碼要兩三個時辰的功夫,她先前吃過兩回贊不絕口,這么短的時間,也不知這丫頭如何做出來的。
明姐兒看著桌上的飯食,一時間卻沒了胃口,原來這就是國公府的富貴!
從前她在趙縣,有個做縣丞的爹爹,也是別人奉承恭維著長大的,如今進了國公府,瞧了一圈,表姐屋里擺的,身邊用的,入口吃的都是她沒有見過的。她這才知道自己見識短淺,真正的富貴是什么她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一定不是臺面上的俗氣的金銀器物……
楊氏是當家多年的,看著碗里的胭脂米,晶瑩剔透的宛如紅色玉石一顆顆雕刻出來的,胭脂稻米常見,只是這樣成色的怕是有錢也沒處買去。
“到底是國公府的飯致,今兒也算我們有口福!”
含玥笑道,“兩位太太走這么一趟,還給我拿了這么多好東西,我自然是要掏出箱底兒的貨招待你們。”
她盛了一碗老鴨山藥湯不緊不慢的喝著,雖然拿香料蓋著,可她吃了十幾年的藥膳,只這么一口她就不大想喝了。
眾人細嚼慢咽的吃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楊氏的眼睛在七夕窈窕的身子上一繞,再看那巴掌大的小臉兒上帶著一股子青澀的秀氣,她嘴角的笑意慢慢深了下去。
她湊近含玥,聲音不大不小的,“你如今身子不方便,可是想提拔了七夕做通房丫頭?”想當初她把蘭香送過來,姚媽媽正是拿七夕這丫頭做話柄推脫。
七夕原本在后頭備茶,聽的得這一句,她身上一抖,手里的杯盞發出了不大不小的聲響。
含玥只做不聞,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中的筷子,心道,該來的總是會來,她輕笑著,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原先的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