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寒的眼神堅定,含玥見了頗有幾分欣慰,總算她沒白疼這丫頭!“下午我仔細打量過這東西,你瞧這針腳并不是原先就有的,是被人拆了后補上去的。你針線好,去瞧瞧能不能看出是誰的手藝?”
萃寒抱起來湊近燈下細看,半晌無奈的搖了搖頭,“只是極普通的平針,是個人就會,不過針腳瞧著不大密實,想來也是匆忙之下趕出來!”
“那就不是太夫人的手筆了……”
萃寒想了想,“這種東西太夫人不可能親自動手,多半是吩咐她身邊針線好的丫頭,您說,會不會有人……”
萃寒的意思是,太夫人屋里出了內鬼,還是個與她這個少夫人有仇的!含玥微微皺眉,太夫人何等精明的人,如何會在用人的事上出岔子?
萃寒咽了咽口水,輕聲猜測,“您說會不會是大奶奶?”
江氏?
“可能是我多心了,不過幾次見大奶奶總覺得她與您說話都是陰陽怪氣的,更何況她也是姓江,我之前打聽過,太夫人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是從前陪嫁里帶來的,這些人與大奶奶或許也有私交親厚的……”
萃寒這么一說,含玥還真就覺得大嫂身上疑點重重!而且,比起三嬸馮氏,太夫人對大嫂更加不設防!
含玥定了定心神,覺得一孕傻三年這話真的沒錯。
“我再好好想想,你尋另一邊兒拆了,把里頭的東西拿出來收好,這事恐怕不是一時半刻就能查明白的,咱們也得做好萬全打算!”不管怎么說,有萃寒在她心里就踏實多了!
萃寒按著含玥說的,把那軟枕沿著另一側縫合處拆開了一道小口子,只見里頭裝了個手臂大小的青布枕芯兒,開口處拿一條一色的帶子緊緊系住了。
這枕芯兒做的倒也是廢了不少心思的,打開來看眼睛所及之處就有茶葉末,干花,決明子,香樟木幾乎都是安枕的東西,并無異常,萃寒拿在手里輕輕抖了幾下,里面又露出一大把兩指粗細的切成薄片干木頭,不用細看,只聞著味道,含玥便確認無疑!
萃寒細細打量半晌,方道,“應該是被人匆忙之間應塞進去的,您瞧,這一大把都擠在一處呢。”
含玥揉了揉眉心,雖說太夫人屋里嫌疑最大,可蓮心,七夕,甚至蘭香也一樣碰過這軟枕的,這三個誰也保不齊就是干凈的!
萃寒另外拿干百合的花瓣重新填進了軟枕里,又細細密密的縫好,“姑娘,這事要不要跟旌蛉姐姐說一聲!”畢竟旌蛉在這府里久了,想查什么事要比自己這個初來乍到的容易多了,陪著主子嫁進國公府這大半年,誰奸誰惡她心里明鏡兒似的。
此話正中含玥下懷,“你尋個機會與她挑明了,但別讓她把此事捅到母親那里!”
“都這個時候了,您還不讓夫人給您做主?”
含玥搖了搖頭,“就如你說的,此事大嫂身上嫌疑不小,母親與我是婆媳,與大嫂也是,真相大白之前,還是別讓母親為難了。”她早就看出母親與大嫂之間關系不睦,這個時候不能再在其中添柴加火了。
“我讓你跟旌蛉說,是因為這流觴館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過她的眼睛,這府里有人看不得我好生活著,咱們這流觴館也未必沒有這樣的人,我想看看她們的手伸的到底有多長,看看這流觴館到底干不干凈。”
自從含玥嫁過來,這流觴館的人她一個沒動,一來是因為清楚她們的底細,二來也是相信母親多年來的看顧周到,只是今天這幾片雷公藤給她提了個醒,先前她太放任自流了。
她自以為流觴館上下的人都怕薛鳳瀟這個世子爺,拿住了他的心,下人們自然有所忌憚,只是此舉還是太過粗糙,天常日久的不免就失了震懾。
況且如今她懷著身孕,上上下下的眼睛都盯著她的肚子,流觴館若再不干凈,那以后她可真就是睡覺都不得安穩了,趁著現在身子還不重,早料理了這些瑣事也好,免的日后想動手卻也動彈不得了。